他这话是对轿夫说的。
轿夫拿着蔡文的钱,自然更听蔡文的命令,迈步就要走,却发现这轿子像是灌了铅一般,怎么都无法挪动半步。
“怎么还不走!”蔡文有些气恼了,“分不清谁是主子?”
“大人,这轿走不动。”轿夫汗颜说。
蔡文道:“怎么会走不动,四个人抬不动我一个?”
“蔡大人莫要为难轿夫。”走在轿子另一侧的吴大人说道,“知府夫郎不愿您坐轿,这轿夫都是普通百姓,不敢不听夫郎的命令。”
“后宅不得干政,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蔡文故意道,“又不是程大人发话,你们怕什么。”
“大人,我们真的走不动。”轿夫解释道,“这轿子不知怎么回事,好似突然多了千斤重。”
“怎会有这种怪事。”吴大人斥骂,“若是害怕官威就说出来,撒谎骗人可不是好奴才。”
“是啊,这方面你们得好好跟吴大人学。”裴乐忽然出声,“不过你们不必惧怕我,蔡大人实在是虚得走不动路,你们送他回去吧,让他多休息休息。”
言罢,吴大人脸色青红交加,轿夫则再次试着起轿,却仍然挪不动。
“大人,还是走不动。”轿夫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了,大着胆子道,“许是什么地方卡住了,您先下来让小人检查一下。”
蔡文脸色也变得青红交加,还是下了轿。
可奇了怪,无论轿夫怎么检查都没问题,轿子完好抬起来就走,可只要蔡文一坐上去,轿子就走不动了,两三次后甚至抬都抬不动了。
“看来天意如此。”裴乐劝道,“蔡大人还是下来走路吧,否则触怒神灵就不好了。”
蔡文并非迷信之人,可今天的事确实怪。
除了轿夫和裴乐,根本就没有人靠近他的轿子。
裴乐只是用一只手握着轿窗,他一个哥儿,虽说比寻常哥儿高壮些,可这些轿夫又不是吃素的,别说一个哥儿,就算是多加三个哥儿压在轿上,轿夫照样抬得起来走得动。
莫非真是天意?
思及此,蔡文出了一身的冷汗,一路上直想此事,再也没有为难程立二人。
其他官员也心思各异,想着这件奇事。
一路行至府衙,两人对核桃府的民生有了一定了解,这地方比书中记载的还要穷苦,想来是书已老旧的缘故。
“午时过半,正好用饭。”守在府衙中的同知蔡壶热情道,“陆大人准备了一桌子好饭好菜,正等着为程大人接风洗尘。”
陆茂陆大人是前任知府,新知府上任前,前任知府不得离开,两人得做交接。
陆茂已是花甲之年,此次并非下任,而是告老还乡。
他未着官服而是一身布衣,眉眼间难掩憔悴,看见程立夫夫,浑浊的眼珠亮了一下,光芒又很快黯淡。
“陆大人。”程立一揖。
陆茂同他拱了拱手:“程大人。”
“程大人,夫郎,快请坐吧。”陆夫人微微颔首。
陆夫人看上去比陆大人要年轻一点,慈眉善目,裴乐看着心生好感,在陆夫人旁边坐下。
四人先落座,其余官员紧接着坐下,共有十人。
一整个府衙显然不止六人,蔡文没有来,官员大都声称有事,才导致只坐了一桌。
陆茂准备了三桌饭菜,包下了酒楼的整个二楼,此刻场面看着便有几分尴尬。
“不如夫人夫郎去另一桌用饭吧,也免得影响我们谈事。”有人提议说。
程立道:“若有公事,待我同陆大人交接完毕你再上折子,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那官员一噎,下意识看向陆茂,陆茂道:“程大人说得有理,今日主要为程大人接风洗尘,大家见见面,不谈公事。”
不谈公事,自没有让无官职之人离席的道理,那官员本以为出了个好主意,没想到讨了个没趣,顿时讪讪,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裴乐扫了那官员一眼,记下样貌,随后自如吃喝。
陆茂准备的三桌子菜一模一样,鸡鸭鱼肉都有,看起来卖相好,味道也不错,裴乐挺喜欢的。
吃到半饱,陆茂开始对程立讲起核桃府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