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够在核桃府关押这么久都不被送到刑部,恐怕程立是吃了瘪,故意恐吓他,想诱他说出背后的靠山。
蔡文想明白究竟,长舒一口气,但很快胃难受起来,他不得不再次呼唤狱卒,却得不到狱卒的回应。
逼到最后,他甚至发出了低声下气的恳求,心里的怨气也积累到了极致。
*
蔡文想的没错,程立的确遇到了困难。
刑部再度来信,依旧说大部分证据不足,证实的罪行经刑部和陛下商议,决定将蔡壶、蔡文降职,罚俸禄两年。
降职,意味着要将这两人放出监牢。
若是放出监狱,又会给程立带来多少麻烦,会鱼肉多少百姓?
圣旨不日到来,程立压着消息,未将此事告知夫郎,写了信给京城交好的官员,也给广瑞、广弘学都写了信。
写完信已到了燃灯时刻,程立整理好情绪才下值。
回到家时裴乐正在逗幼子玩耍。
他们的孩子满一个月了,如今长相真如稳公所说那般白净好看,因出生在三月十七,大名裴鸿云,小名叫七七。
“七七。”裴乐唤了一声,小小的孩子似听得懂一般,睁着乌亮的眼睛看向阿爹,发出哇哇的声音。
裴乐便很高兴,转头唤程立一起来看孩子。
“怎么感觉你心中有事。”两人逗完小孩,一起进堂屋的路上,裴乐忽然开口。
程立垂眸道:“我打算明日去下面的乡镇看看情况,要离开你和七七几日。”
裴乐想了想:“我可以同你一起去。”
现在他得到郎中准许,可以出门,也可以练武,自然可以同程立去往别处。
他不用喂奶,七七平日里完全由其他人照顾,他离开不会影响到七七。虽自己离开幼子有些舍不得,但他同样不想与程立分开,也想看看核桃府偏远乡镇的光景。
“你还未休养好,若同我一起去,我反而还要担忧你。”程立道,“再者有你在家,万事我才能放心。”
程立说的很有道理,裴乐便没再坚持。
次日程立果然带人下乡,裴乐忙完家事后,带上饭菜去探监崔关。
崔关因为有他关照,加之未被定罪,并无多少困顿之像,人反而还比从前重了点。
牢里气味重,崔关又不越狱,裴乐将人带到了外面干净屋子里用饭。
崔关吃着饭,照常问过阿旺的情况,然后道:“东家,我是不是快被放出去了。”
裴乐一顿。
崔关说:“大半年了,我还未被定罪,想来这份罪孽要被掩埋了。”
“不会。”裴乐道,“罪孽永远不会被掩埋。”
“那要等多久呢。”
“不会太久。”裴乐算了算时间,正想说京中很快会来信,却忽然想到程立的异样。
“东家?”
裴乐回神,敛了敛眸:“蔡文京中有人,但我和程立在京城待了三年不是白待的,若刑部不管,这些证据会通过其他人上交给陛下。”
“总之,你杀了人可别想轻易逃脱牢狱之灾。”
崔关看了看裴乐的脸色,末了一笑:“我相信东家和大人。”
几日过后,裴乐未等到程立回来,却先拿到了沈如初的来信。
他先前去了一封信,问沈如初如何解决产后的问题,沈如初回了他些建议,说七七百日宴必会来参加,会带着孩子一起,最后又提了一嘴公事。
程立给广弘学写信,希望广弘学帮忙与广瑞沟通,好让广瑞帮助他们。广弘学已答应下此事,给父亲写了信,不日将有回音。
看完整封信,裴乐终于能确定,程立前些日子有愁容,是因为京中已经来了判决。
判决如何不得而知,但程立写信求助,足以证明来的消息不遂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