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乐自是相信程立,但他也想自己做出点什么。
再者,他始终认为崔关心中有事。
次日,裴乐将阿旺叫来。
阿旺原本又黑又瘦,来到核桃府后吃喝都不错,如今和同龄小孩比起来不算瘦了,人也白了些,但一双眼睛还是充满了警惕,眼底藏着狠色。
裴乐校考了阿旺的学问,发现这小孩学得不错,随后又问了些日常生活。
阿旺的日常简单,他不是府中少爷,所以除了学习外,闲暇时间他基本是跟着大人干些杂碎轻活儿,譬如扫地择菜,擦桌子等。
“你现在每晚跟谁睡?”裴乐听后问。
阿旺道:“跟崔关哥哥。”
“你是个汉子,都八岁了,一直同哥儿睡在一屋不合礼仪。”
阿旺心里一紧,拳头攥了起来。
裴乐问:“我给你们换一处屋子吧,给你一个单独的房间。”
阿旺抬头:“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府中屋子多,空着也是浪费,不如给你们住。”裴乐说。
“那你有那么多多余的钱,怎么不分给我们。”阿旺说。
这话实在有些伤人,导致裴乐眸色微变,有些寒心。
他实在想不通,难道世上真有天生恶种吗,他对阿旺这么好,日子这么久了,阿旺竟还将他当做对立之人。
“对不起。”阿旺又很快道歉,低头说,“你别对我这么好。”
裴乐:“理由。”
阿旺皱了皱鼻子:“我是个什么做不到的小孩,你对我好,就是想要崔关哥哥为你做更多的事。”
“我可以不上学只干活,也不住好屋子,每天给我一碗饭吃就行了,你不要把我的债算在他头上。”
裴乐心里一怔,解释道:“我怎会将你的债记在他的头上,你的债,自然由你以后来还。”
“让你上学,是为了你以后能更好的为我做事。”裴乐顿了顿,“再者,难道我对其他人不好吗?我可有让他们做些上刀山下火海的事?”
阿旺年龄小但脑筋灵活,裴乐与他一说他便明白过来了,再度跟裴乐道歉,又道了谢。
“孺子可教。”裴乐揉了揉阿旺的发顶,给他拿了块点心,让他回去了。
他找阿旺来,本来是想侧面打探些崔关的消息,如今没打探到也不失望。
阿旺并非天生恶种,知恩图报,得知这一点足够了。
另一头,阿旺回到偏院,一五一十地和崔关说了刚才的事情,将点心掰了一半送给崔关。
崔关吃着半块点心,心思微动。
晌午,管事果然说了给他们俩换屋子的事,他们俩的行李都不多,不消两刻钟就收拾好了,随后崔关去找了一趟裴乐。
他知道裴乐为何突然将阿旺叫过去,也知道裴乐想要什么,也愿意将东西交给裴乐。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明白裴乐和程立是怎样的人,愿意将所有实情告知。
但他去了才得知,裴乐和休哥儿出门了。
“去哪儿了?”崔关问院里伺候的丫鬟。
丫鬟摇头:“不知。”
裴乐去了一趟物街,物街是售卖各类物品的热闹街道,裴乐听说布庄新进了一批精细布料,想用来给孩子做衣裳。
——其实七七的衣裳早在出生前就得了许多,一年内足够穿,但他听见有好料,就是想给孩子买来。
裴乐的身份布庄掌柜并不清楚,但知道裴乐是做生意的,身上有钱,故此十分热情,一问就将好货都拿了出来。
给七七选完布料,裴乐又给程立和自己各挑了一块布。
伙计将布叠好,休哥儿拿着布,裴乐率先往出走,却在踏过门槛的一瞬,骤然感觉到一股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