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识趣,我来接你是乐趣,又不是真的因为路远。”裴乐嗔了一声,眼里笑意却不减。
他就知道程立会回绝,心想,等以后他生完孩子养好身体,再来接人下值。
夫夫俩说了会儿话,因天已经黑了,越来越冷,便及时做马车回府。
次日是年二十九,裴乐和爹娘一块儿出门采买了些东西。
原本准备的年货是够用的,但家里来了人,且镖局的人住在另一处,不好让人空着手回去。
逛了大半天,知道这边啥都有卖的,不会真缺什么,百姓对知府多有称颂之声,朱红英和裴厚都放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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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除茅舍涤尘嚣,一炷清香拜九霄。万物迎春送残腊,一年结局在今宵。
临近子时,屋子里热闹说话声不止,裴乐打了个哈欠,倚靠在程立身上,半闭着眼,思索着明日开始的拜年流程。
“乐哥儿困了就去睡吧,我们守夜就行了。”朱红英注意到。
裴乐睁开眼:“娘,我不困,还能再守一会儿。”
这话刚说完,他就又打了个哈欠。
裴乐抿了抿唇,不想这会儿放弃,都快到子时了。
他其实不是熬不住,只是有孕在身,有些怕困了还不睡会对孩子不好。
程立扯了张薄被盖到他身上:“你先小憩一会儿,待到子时我叫你。”
“好。”裴乐一口应下,又理所当然地靠在程立身上闭上眼。
程立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好让夫郎枕得更舒服些,又担心裴乐脚冷,让休哥儿多拿了一床被子将脚包好。
“这都不如睡床上了。”裴厚摇着头感慨。
他家幺子命太好了,哪家汉子能这般宠夫郎。
裴乐听着父亲的话,自个心里倒没什么感触。
他对程立也好,所以程立对他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若程立待他不好,他早与人分开了。
火盆散着热量,时辰不知不觉走过,与新年的交界点到来,鞭炮声不知从哪家开始响起。
“乐乐?”程立手掌拂过夫郎光洁的脸颊,轻唤了几声。
待人睁开眼后,又等哥儿缓了一会儿,才帮人裹好貂鼠褂子,携手往外走。
准备的鞭炮很大一挂,红彤彤的颇有重量,裴向阳举着棍子挂好,裴向浩则负责点火。
火折子一起,引线点燃,顷刻间噼里啪啦声就响了起来,象征着新年的红火。
裴乐隔着十几尺站着,脸蛋被火光印出些红,眸色里倒映出火光夜色,还有布满繁星的天空与地面上的家人。
一直等到鞭炮燃尽,迎财神的流程走完,关上门,一行人才打着哈欠各自回屋。
府中雇来的仆人都放假了,只有买来的少数人还在,因此进了主院后,显得格外僻静。
程立让休哥儿自去休息,自己去打了热水,让裴乐泡脚,帮夫郎按了按腿,这才上床休息。
孕夫后期会有水肿的情况,裴乐如今还没有,但按一按更舒服些。
但如今裴乐肚子上开始抹油了,因为肚皮被撑得越来越大,这边又很干燥,若不抹油恐会发痒难受。
晌午洗澡后抹过油,这会儿就不用再抹。
裴乐原先就困了,又素来睡眠好,几乎倒头就睡着了,连程立什么时候把洗脚水端出去的都不知道。
等到一觉醒来,已是天亮,程立早就不在被窝里了。
外头还算安静,有轻微响动,估摸着是休哥儿在做饭。
裴乐从床头摸了一本书,先将要穿的衣裳放进被窝里暖着,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程立走进屋看他醒了没,才起床。
“什么时辰了。”裴乐一边穿衣裳一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