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面露阴鸷,胸口一阵起伏,满殿死寂。
“明棠。”皇帝再度将视线落在谢明棠身上,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儿惯来为朕分忧,此事你去办,朕给你三日时间。”
谢明棠掀了掀眼皮,淡然道:“是找出散布谣言者还是去查长公主被害一案,亦或是废太子被陷害一案?”
闻言,皇帝勃然大怒,“谢明棠,你是何意?难不成你在指责朕?”
谢明棠低眉:“回陛下,儿臣之意,先将当年废太子一案调出来,还您清白,谣言自然攻破。若是只去找散布谣言者,只怕难以服众。”
“二公主难得如此为朕着想。”皇帝阴阳怪气,嘴角轻勾,死死盯着谢明棠,“众卿以为如何?”
满殿寂静无声,无人敢说话。
“你们都赞同二公主?”皇帝继续追问。
眼见着无人回答,皇帝看向当值的周宴:“宴儿,你怎么想的?”
周宴被点名,握着的手微微攥紧,颔首道:“回陛下,臣觉得直接去找散布谣言者,背后必然有钱故意搅乱京城,论罪当诛,至于废太子一案,早已过去多年。此刻去查,着实艰难。”
皇帝听着最后一句话,眼眸凝住,道:“宴儿说得极是,既然二公主提议,朕觉得尚可,朕给你十五日时间,查清废太子与长公主被害一案。”
十五日?
众人震惊,多年旧案,十五日怎么够?
谢明棠眉眼低垂,上前领旨:“儿臣遵旨。”
二公主一觉面前发黑,皇帝分明是故意为之,这么大的案子,莫说十五日,就算是十五月也未必可以查清楚。
那时二公主都没有出生,后人不知前人之事,怎么去查?
皇帝心情尚可,他喜欢看着谢明棠焦头烂额之色,“十五日查不出来,二公主也不必留在朝堂上了。”
“儿臣明白。”谢明棠颔首,恭谨地领下圣旨。
低头的周宴浑身发紧,陛下为了将二公主赶出朝堂,竟然如此折腾她!
众人散朝,谢明棠慢条斯理地走出大殿,肩背挺直,步履如旧,没有半分狼狈。
出了正阳门,三公主缓步走来,“二姐,你为何揽下这个差使?”
“能拒绝吗?”谢明棠立于天光下,肌肤白得似雪,眉眼凝结霜寒。
没有她拒绝的余地,既然她来办,皇帝就别指望此事善了。
三公主嘆气,眼看着周围朝臣走来,她只好匆匆与之分别。
谢明棠往刑部而去,走到刑部门口,瞧见一抹熟悉的倩影,她心口一顿,顾颜从马上跳下来,“阿姐。”
“你来刑部做什么?”
“我等你呀。”少女眨了眨眼睛,俏皮灵动,鲜红的衣襟衬得她肌肤白到发光,她笑了笑,眉眼如画,看得谢明棠微微一颤。
她低下眉头,道:“你怎么知道我来这裏?”
“猜的,如果不来,我便回来。横竖我没有事情做。”少女眉梢眼角凝着明艳的笑容,像是春阳,像是春风。
谢明棠转身朝刑部走去,顾颜提起裙摆,急急地跟上。
多年前的卷宗都归类整理好后放在库房,由着专门的人来看管。
想要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看卷宗。
小吏将门打开,一股霉味传来,小吏咳嗽一声,提醒两位贵人:“此地灰尘多,不可开窗通风。”
“鬼鬼、窝窝,你们去将裏面的卷宗搬出来。”谢明棠掩鼻,顺势将跃跃欲试的少女拉回来。
两人推到门外,鬼鬼与窝窝进去搬卷宗。
顾颜凑到她的面前,悄悄地说:“我和你说,这裏查不出名堂。”
皇帝登基多年,怎么会将这么大的隐患留在自己面前。当年查案都查不出名堂,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有蛛丝马迹也查不出来。
“既然无果,你来干什么?”谢明棠好奇她的脑袋瓜子裏想些什么东西。
顾颜却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叫装神弄鬼!”
“什么意思?”谢明棠疑惑,少女扬唇浅笑,“阿姐,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