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幸像破布娃娃一样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着剧烈咳嗽,贪婪地吞咽着空气。
易希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符合易希容貌的微笑。
“很好。”
“欢迎加入我的游戏。”
“游戏的第一条规则,”他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从现在起,你是我的未婚妻。”
慕幸瞳孔骤缩。
“明日,我会以父亲临终遗愿为由,在府内举行一个小型仪式,邀请县里有头脸的人做个见证。”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日程,“丧期不宜大办,但订婚的名分,足以让你顺理成章地留下,也足以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你的存在。”
“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慕幸的声音干涩。
“因为有趣。”易希直起身,眼底幽光流转,“我想看看,一个渴望自由、畏惧曝光的灵魂,会如何挣扎。”
“这比简单的追杀好玩多了,不是吗?”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第二条规则,”他转身,望向晦暗的庭院,“在这座府邸,你有自由。可以去除了祠堂、父亲旧院和母亲沁芳阁之外的任何地方。但记住,你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可能是我想让你知道的。”
“第三条,也是最后一条规则,”他缓缓走回望楼的阴影边缘,身影在昏暗光线下变得模糊,“配合我。我要你听从我的所有命令,当好一个傀儡。你演得越好,你能获得的活动余地就越大,活下去的时间也越长。”
“至于回家?”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先活过这场游戏再说吧,我亲爱的未婚妻。”
慕幸还在为未婚妻的身份心悸,易希的身影却并未完全融入黑暗。他停在塔楼阴影的边缘,侧过头。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一定会答应我的请求,”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轻快的残忍,“明日的订婚宴,我替你请了几位故人。”
慕幸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狄刀,夏侯葵,狄康,武昂……哦,当然,还有静儿姑娘。”他如数家珍,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毕竟是你我的大喜之日,怎能没有亲朋见证?想必他们听闻消息,一定会由衷的为你高兴。”
第二日,易府挂起了红绸。
在惨白的丧幡尚未撤去的屋檐下,那些鲜艳的红绸缎显得格外刺目,像伤口上强行涂抹的胭脂。
宴席设在最大的花厅。
本县的县令、主簿、乡绅耆老,以及西庭下辖的几个附属家族代表,均已到场。
他们低声交谈,眼神却不时瞟向主位,带着敬畏与难以掩饰的好奇,易老庄主暴毙,丧事未毕,这位年轻的庭长便急急订婚,对象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女,这其中的蹊跷,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狄刀一行人混在几家带来的随从和贺客中,轻易便进来了。
狄刀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杯未曾动过的冷酒。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唯有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主位。
慕幸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过于华丽的嫁衣,不是正红,而是偏暗的绛红色,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并蒂莲,领口和袖口镶着细密的珍珠。头发梳成高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颊边扫了薄薄的胭脂。远远看去,竟真有几分新嫁娘的明艳。
易希今日也是一身暗红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威仪更盛。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订婚男子的淡淡笑意,周旋于宾客之间,言辞得体,举止从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年少有为、即将成家的青年才俊。
仪式很简单。没有父母之命。易父新丧,易母身体不适未能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