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是那个丫头,在他认为了无希望的时候,打开了大门,给了那么一点希望。
现在轮到他了。
他这辈子,筑过太多墙,害过太多人,但此刻他动摇了。无人可动的石墙,竟然硬生生被她给震开了,他视为基业的地下城也要被毁灭了。
那个丫头现在不能死,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
“走啊!”
易希愣了半瞬。
他看着陈叔那双眼睛,看着那具苍老的身躯里爆发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力量。
然后他转身。
抱着慕幸,朝门口狂奔。
他踏出石门,冲进风雪呼啸的真实世界。
身后,轰鸣声、嘶吼声、金属碰撞的锐响,像被一道无形的门隔开,变得遥远而模糊。但声音在告诉他,门内的事,还没完。
门内,陈叔与白衣男子缠斗在一起,小满的规则之链如灵蛇般缠住白衣男子的双腿,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这东西太硬了!”微安一手劈了上去,皱起了眉毛。
武昂趴在门外,急得直跺脚:“喂!微安!你干什么!快出来啊!”
静儿不自觉的挪动了脚步,“哈?还真是有意思。这春来的事和我那么像,偏偏这时候不对劲。那个无恶不作的丞相怎么可能是个好人。”她体内的春来原本的怨念在此处却无法发散。
狄刀咬牙,狂风更盛,压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易希终于冲出门槛——
就在这时。
“小满,快走!”陈叔大声吆喝着,一个拥有石化技能的人要被石化了。他的双腿已经上了铅色,灰白的石质从脚踝向上蔓延,像藤蔓般攀过膝盖,直逼大腿。可他仍死死扣着白衣男子的石臂,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全身残存的力量还在不要命地往对方身上倾泻。
小满的规则之链已经崩断了两根,剩下的勉强缠着白衣男子的双腿。她听见陈叔的喊声,抬起头,透过面具看见那双逐渐石化的腿,瞳孔骤然收缩。
“不——”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得不成调。
白衣男子没有理会她。它的另一只石手掐着陈叔的脖子,将他提在半空,那双灰白石质的眼睛直直盯着陈叔的脸。
门外的风雪中,易希抱着慕幸,双脚踏在雪地里,目光死死盯着门内的惨烈。慕幸的意识已经模糊,灰白色蔓延到她的锁骨,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可她那只半石化的手,却忽然动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什么。
脖子上的那枚贝壳此刻正微微发烫。她艰难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颈。贝壳还在。
可那股滚烫越来越剧烈,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拉扯它。
慕幸的眼皮颤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她瞥向身旁的夏侯葵,她的脸呆呆地,没想过好久没见,再次见面却是这样的场景。
贝壳疯狂的往石像的方向去。
下一秒,慕幸脖子上的红线猛地绷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死命往里拽!红线勒进她的后颈,几乎要割开皮肉。
“慕幸!”夏侯葵低头,看见那枚贝壳正剧烈颤动,红线绷得像要断裂。
慕幸的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这是露莎卡留给你的东西,葵姐姐。”
夏侯葵愣住了。
露莎卡?她想起了那个有些傻的女孩,她之前听说了露莎卡去世的消息,她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