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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07（第3页）

那只手温热而真实，在这个一切都变得不确定的时刻，像一根锚，把她牢牢钉在这片雪地上。

夏侯葵低头看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很多事情不需要任何的解释。

城门越来越近。

守城的兵卒懒洋洋地靠在墙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对这群衣衫褴褛、满身狼狈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却没有人上前盘问。毕竟这年头，逃荒的、避难的、路过的，什么样的人没有？

一进城门，喧嚣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炭火的、卖布匹的、卖烧饼的、卖胭脂水粉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人群熙熙攘攘，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骑马而过的商旅，有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人。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武昂的眼睛都直了：“这……这也太……”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香味勾走了魂。旁边一个卖烧饼的摊子上，刚出炉的烧饼冒着热气，金灿灿的，上面撒着芝麻，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老板，这烧饼怎么卖？”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

“三铁钱一个。”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笑眯眯地看着他，“您要几个？”

“三铁钱？”武昂想了想，没用过铁钱呀。

“这是前朝的货币，没想到真的到了之前。”狄康插了句话。“哪些雕像呢？怎么没有和我们一块过来？”他整个人还是陷入在淡淡的忧伤中。

狄刀走到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前，随手拿起一个陶罐，翻来覆去地看。摊主是个精明的老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客官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白窑，从北城运来的。”

“北城？”狄刀放下陶罐，状似无意地问，“如今北城那边什么光景？”

“北城？”老头捋了捋胡子，“能什么光景？君主刚上任三年，正是励精图治的时候。听说前几日还下了指令，要减免赋税呢。”

狄刀的眉头微微一跳。

君王刚登基三年。

他默默算了一下，如果这是二十年前，那么此时的皇帝，确实是那位……

微安点点头，转身朝众人使了个眼色。

他们穿过热闹的街市，一路向东。沿途的吆喝声、笑声、讨价还价声，织成一张嘈杂而温暖的网，把所有人都裹在里面。

武昂边走边回头看那些摊位，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心。

小满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陈叔的脚步越来越慢，目光不断掠过那些熟悉的、却又隔了二十年的景象。这家布庄，当年他来过；那家茶馆，当年他和老友喝过茶；那个拐角，当年……

他猛地停住脚步。

那个拐角处，有一棵老槐树，那是他的宅院。树下，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逗弄一只流浪猫。

那年轻人的侧脸，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二十年前的他自己。

陈叔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一道雷劈中。

那年轻人似乎感觉到什么，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掠过陈叔，停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低头逗猫。

他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