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浑看出费仲的顾虑。
他没有拆穿,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转头问闻仲:
“太师,你怎么看?”
闻仲微微一怔。
“问老夫?”
尤浑点头:
“不错。太师才是三军主帅。姜子牙献策也好,我等閒谈也罢,最后都得太师拿主意。既然如此,不如太师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闻仲沉吟片刻。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
“此计……老夫觉得可行。”
费仲抬头看向他。
闻仲继续道:
“西岐今日败阵,申公豹掛免战牌,我军遵礼收兵。若日后西岐请来援兵,反过来挑战我军,我军也掛免战牌,名正言顺。”
“规矩不是我们先用的,是他们先用的。”
“他们既能掛,我大商为何不能掛?”
尤浑眼中露出笑意,却没有插话。
闻仲越说,心中思路越清晰。
“若西岐守规矩,那我军便趁机探明来人根脚,查清对方法宝神通,再做安排。”
“若西岐趁我军掛免战牌之时偷袭,那便是他们先坏规矩。”
说到这里,闻仲眼神一冷。
“他们既破坏礼法,日后我军也没必要再守这块牌子的规矩。”
“到那时,天下诸侯也说不得我大商一句不是。”
帐中静了片刻。
尤浑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闻仲皱眉:
“你笑什么?”
尤浑拍著案几,道:
“兄弟这不是想得很清楚吗?”
费仲也忍不住笑了。
“太师心中已有决断,却偏来问我们。你这不是考校我们么?”
闻仲被二人一说,也觉好笑。
他方才確实有些迟疑。
姜子牙这计策,听上去很像西岐那套拖延之法。闻仲心中本能有些牴触,觉得堂堂大商王师,不该学西岐缩在营里。
可真细想下来,这不是缩。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西岐能拿免战牌当盾牌,大商为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