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年,你好奇吗?”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的眼睛,不打算放过我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我有点受不住她这样的目光,回避着她的视线,可温煦白的语气没有太多的调笑的意味,有的只有正经。
这样的温煦白很反常。
哪怕我们满打满算实际接触也就这么5678回,但是我就是觉得她今天很反常。从一开始她提及客户针对的人,到后面说什么好奇心不好奇心的,再到现在,一切都很反常。
她好像很期待我说出“好奇”两个字。
但为什么?
想到她说的,她在盯着我和苏晏禾的舆情。
我这个人最大的雷点就坐在我的眼前,她不透露我不发疯,没道理被人针对。那苏晏禾呢?她突然提及了苏晏禾,是否和她盯着的情况有关呢?
苏晏禾这人有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吗?她家庭美满、生活幸福、事业有成的,她能有什么被人针对的点?我眨了眨眼,继续思考着,可忽然间,我意识到了。
苏晏禾的身世和她的感情。但如果涉及苏晏禾和谢清让那段陈年旧情,温煦白还需要这样别扭地透露吗?
“合尚的公关舆情是不是你们公司在代理?”我对圈内的各家公司情况有些了解,但不是很多。唯独谢清让所在的合尚娱乐我是接触过的,若是没有记错,合尚的舆情常年是Ogilvy代理。
温煦白眉毛轻轻一挑,点头回道:“是。是我owner。”
“你们这种公司有没有那种回避协议?就是你代理这家公司,别家涉及这家公司的事务,你无权处理这种情况?”我不能想当然地猜测,继续和温煦白确认着。
“你说的是客户利益冲突。那是我们的红线。”温煦白并没有隐瞒,她甚至点了点头,好似对我知道这些表示了赞赏。
什么表情,我虽然没上过班,但我拍过那么多电影。好赖也是有点现代职场的,也是懂一点基本常识的好不好!
她的回答表明了,这个客户针对的人中不涉及谢清让,也就是说,并不是要温煦白揭露苏晏禾和谢清让的拉拉之恋。
所以,针对的是苏晏禾的身世。
想明白这点,我再看向温煦白时已经不再是刚才那样别扭的神情。我正色了许多,沉声问她:“你的客户疯了吗?他神经病,还要你跟着犯病?”
我不知道她的客户是谁,但既然都敢针对苏晏禾了,那是不是也拥有完全不惧苏晏禾家世背景的能力了。人家有这种能力肯定能自保,那万一苏晏禾和昙总发怒,死的人会是谁?
答:干活的人。
也就是温煦白。
温煦白是个聪明人,她不会不知道其中利害。所以,她才会几次三番地和我讲这件事。
“你不能申请利益回避吗?”如果我猜的不错,温煦白一直在接触昙总,比起昙总来,这个狗屁客户肯定什么都算不上。她公司那帮人精不应该会抓小放大才对啊。
温煦白听到我这样说,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情实感,她嘴唇微微张开,缓缓道:“没办法,我只为我的客户服务。普通乙方就是这样的没有人权。”
你哪裏普通了?你都能去参加昙总和Gke祝董的私人聚会了,你哪裏普通了?
我的表情毫不加掩饰地表达着我的所思所想,温煦白看到,她笑了笑。过了好一会儿,她正色了几分,说:“对方是Ogilvy的客户,我的上司直接分给我的。”
没上过班的人并不是很能够理解温煦白公司的情况,但她话中的意思我却是清楚的。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温煦白只是个总监,她上面还有更上层的人。
“你有和昙总透露吗?”我问她。
温煦白的眼神好似变化了,她这种不爱说话,表情变化也不是很多的人,细微的变动就能透露出很多信息。但偏偏我现在是瞎眼状态!
当我惋惜完了以后,温煦白的神态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她说:“辛年,我还没有高尚到那种程度。”
这和高尚有什么关系吗?不告诉昙总怎么摆平这件事?难道温煦白真的疯了,要对苏晏禾下手吗?以及我怎么听不懂温煦白说的话,这几天拉肚子把我的脑子也拉出去了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对很多事情,当我不知情的时候,我自然能够做到装糊涂到底。可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偏偏是我知道了,那我就不能视而不见,我得做点什么。
温煦白的表情是我所看不清的情绪,她迟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好久好久,她才轻轻地嘆了口气,直接问我:“现在的你,是在担心苏晏禾的处境,还是我的下场?”
这冲突吗?我虽然没有和工作中的温煦白有过接触,但从她怎么对待任一枝这件事情上,应该也是对她的工作风格有了些了解的。她布局不怕涉及人多,下手快又狠,还爱借刀杀人,这种风格下,哪怕是苏晏禾,恐怕也不会一点影响都没有的。
但惹了苏晏禾是什么好收场的事情吗?苏晏禾的家世背景已经不能用强悍来形容了,她都能叫完全不能惹的景家人为小姨,谁知道她父母是做什么的。就算不涉及她的家庭,难道苏晏禾这个人就是好惹的吗?
得罪了苏晏禾的国际知名大导演现在还无戏可拍呢,难道温煦白的职业生涯的血比拿过金棕榈的大导还厚吗?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非要用温煦白来针对苏晏禾啊!会不会是她的领导看她不顺眼了,想把她开掉,让她回A国放牛啊?
在我思绪翻飞的时候,温煦白始终在看我,似是在等我的答案。
不是说不相信我喜欢苏晏禾吗?不是说自己根本不喜欢女人吗?怎么问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子酸味?还这么盯着我一定要我给一个回答啊。
真的好奇怪的一个人。
学着刚才温煦白的样子,我也轻轻嘆了口气,又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说:“都有。说实话,苏苏的处境我根本不担心,你根本想象不到观景集团对我们两个的重视到了什么程度。相比较起来,还是你的下场更让人担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