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谋士此刻听到姬敬瑭的质问,对着阴无咎作揖道:“那凝神露是小的亲手端给王爷的,王爷自然知晓了某是阴老的人,不过你一定好奇我是什么时候投靠的阴老吧。”
阴无咎瞥了李缙一眼,没有阻止他的话。
“也让王爷死个明白,李缙本姓赵,是燕国人,你明白了吗?从一开始我就是六国的人,自然不可能为你们大干所用。”李缙厌恶的看着一旁的姬敬瑭。
姬敬瑭浑身一软,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什么下棋之人,不过是这群六国遗族手里的一颗棋子,如今没用了,便要被随手丢弃。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姬敬瑭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中满是不甘,“明日就是决战,没有本王,你们怎么指挥十万大军?没有本王,圣火教那边……对了,我还有用,你们可以以我的名义分裂大干,到时候我就是南干的皇帝!我封你为国师,如何?!”
“国师?”阴无咎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是魏国的国师,怎么能做你大干的狗?你现在还指望那个焱昭舞?那个女人比你还要野心勃勃,不知道她图谋了多少,但是现在她肯定想的是让你去做出头鸟,打掉五毒教这个竞争对手,然后圣火教取代五毒教,把你架空,统治南疆。你以为是你在利用她?实则是我们和她互相利用罢了。而你,不过是夹在中间,最可悲的那个傻子。”
阴无咎蹲下身,那张枯槁的脸凑近姬敬瑭,声音如同恶鬼低语,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派去圣火教的信使,被那个女人砍了脑袋,装在盒子里,当成投名状,亲手送给了大干的钦差——安国侯叶笙!”
“什么?!”姬敬瑭如遭雷击,双眼圆睁,大脑一片空白,嘴里喃喃自语,“投名状……安国侯……叶笙?!那个女人,我要杀了她,竟敢如此骗我!”
“不错。”阴无咎冷笑一声,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已经拥抱了胜利,“你以为明天灭掉五毒教是为了给你铺路,帮你夺取南疆控制权?错了!那不过是个幌子!五毒教虽然难缠,擅长用毒和蛊术,却还不放在我们眼里。镇南军的精锐已经半数被我们炼制成了血尸,我们的真正目标,是借着这场混战,撕烂大干的南疆,然后生擒那位女帝姬凝霜的心头肉——安国侯叶笙!”
阴无咎的灰白眼珠里迸出疯魔般的光,几十年的仇恨与不甘在胸腔里翻涌。
“只要叶笙在手,我们就有了要挟女帝姬凝霜的绝佳筹码!那个女人虽然手段狠辣,冷酷无情,对待政敌从不手软,但对这个男人,却是在意得紧。为了他,她甚至把宝贝的黑羽卫都调来给他防身,害得我们损兵折将,好几次都没能拿下他。到时候,割地、赔款、释放六国遗族,都在我们一念之间!复国大业,指日可待!”
说到这里,阴无咎的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灰白色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愈发狰狞可怖,仿佛时间回到了当年他掌控权柄的时期,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至于你……”阴无咎重新看向地上的姬敬瑭,眼神恢复了冰冷与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你确实可以杀了焱昭舞,但是你已经看不到了。你的利用价值已经耗尽了。不过,念在你提供了这么多资源和‘材料’——无论是炼制血尸的士兵,还是藏匿我们的据点。老朽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我会把你炼制成最强的‘血尸王’。”阴无咎的声音冰冷刺骨,“拥有皇族血脉的尸傀,天生便比普通血尸更加强大,定能发挥出更惊人的威力。你会成为我们复国大业上,最坚固的一块基石,替我们斩杀所有敌人。王爷,你应该感到荣幸。”
“不!不要!你们这群魔鬼!我是王爷!我是大干的镇南王!你们不能……不能这样对我!对,对了,我还是大干女帝姬凝霜的叔父,她为了我也可以割地、赔款,不要杀我!”姬敬瑭绝望地嘶吼着,手脚并用地爬向阴无咎,想要祈求恶魔改变心意。
可那几名化作血尸的亲卫,已经围了上来,冰冷僵硬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了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他们的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像是要将他的骨头冻裂。
阴无咎举起手中的骨杖,杖头的骷髅头骨里,幽绿色的鬼火愈发旺盛。
他口中念念有词,一段段晦涩难懂、充满邪恶气息的咒语,在帐内回荡,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随着咒语响起,帐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啊——!!!”姬敬瑭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撕心裂肺,响彻整个营寨,随即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原本充满恐惧与不甘的瞳孔,最终变得和那些亲卫一样,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脉络涌动,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和血尸一样,冰冷而腥臭。
镇南王姬敬瑭怀揣着问鼎天下的野心,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个被炼制成血尸傀的下场,沦为他人操控的杀戮工具。
阴无咎看着彻底安静下来的“血尸王”,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转身走出大帐,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夜风掀起他的黑袍,如同一只展翅的蝙蝠。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营寨的寂静,传入每一名六国遗族的耳中。
黑暗中,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营寨的各个角落浮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分声响,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为首的黑影抬头,面罩后的眼睛泛着冷光,沉声应道:“请阴老示下!我等愿为复国大业赴死!”数十道声音叠在一起,冷硬得像石头。
“让我们的人不用隐藏了,接管所有大军的控制权!那些还在犹豫的将领,全部杀掉!封锁一切消息,不得让任何人出入大营!这是我们起兵反干的主力,必须清洗干净!”
“按照原计划,明日拂晓,发动总攻!让所有的血尸都冲上去击溃五毒教,务必生擒五毒教圣女蓝蝶,她还有更大的用处!”
“另外,”阴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派出一支由‘死魂卫’组成的奇袭队,今晚就出发。绕过正面战场,从那条隐秘的小路,摸到五毒教的后方腹地去。”
一名黑衣头领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阴老,目标是?”
“抓人。”阴老冷冷地说道,“把五毒教里那些还没长大的幼崽,尽可能多地抓回来。如果在那里遇到蓝蝶那个小丫头……哼,不必留手,逼她就范!她是五毒教的魂,也是最大的软肋。只要捏住了她,五毒教就只能任我们摆布!而她最大的软肋就是五毒教的传承。”
“我要让这场戏,变得更加精彩,更加混乱!只有水彻底浑了,我们才能摸到那条最大的鱼!”
“遵命!”
黑影们瞬间散去,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
阴老站在高处,俯瞰着这座庞大的军营。
此时的军营,表面上依旧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往来穿梭,看起来戒备森严。
但只有他知道,这座军营的已经易帜倒向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