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还放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仿佛看到了过去——很久很久之前的过去。
“”
片刻,他收回目光,沉默一瞬。
“我没有等到他。”
艾利欧猛然转头。
“时间过去了多久,十二年?还是十六年?我记不清了。”
从小孩变成少年,从少年成为青年,从被保护者变成保护者,从被守护者成为守护者的青年嗤笑一声,眉眼间的讽刺几乎要从中溢出来,却最后化成更加深沉的东西压在眼瞳深处,这一刻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曾经17岁的‘艾利欧’,而更像一个义警。
——一个合格的守护者。
“布莱克总说让我等待、等待——”
“然后它离开了我。”
而他,他喃喃自语,“而我也记不清楚了。”
他记得什么?
他记得达米安为了救他和其他人断后死在战争中的样子,记得杰森为了想要找到失踪的蝙蝠侠尸体被人扔在所有反抗军面前的样子,记得曾经对他很好的同学变成人不人鬼不鬼,记得曾经光明正义的超级英雄因为人类的欲望被撕成碎片,记得代表着希望的反抗军成为欲望与野兽的焦土。
从此黄沙铺满地表,苍穹不再蔚蓝,能源与资源枯竭,人类相残相杀,外来的征服者争夺掳掠,曾经的宁和变成了地狱。
他记得无数人死在他眼前,有罪犯,有无辜的人,有义警太多了,日复一日的消磨,让他早就记不住所有的人。
脑子里再也没有轻松、玩乐、狗血——它们就那么突然地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就如同这一切来临的令人措手不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数据,武器数据,网络数据,战术模拟,机器改造,体术,杀戮以及仿佛没有希望的明天。
青年忽然想笑,他确实也笑了出来,但在彻底笑出来之后他就用手指捂住了半张脸。
短促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末了的尾音消失,像一个断裂开来、四分五裂的音节。
“我没有等到他来接我——我没有等到任何人。”
他被放弃在一个陌生的世界,艰难的活着,他没有同伴,身边只有一个对他完全敞开的机械体。
与他一路同行的守护机械承担着很多角色。
在他难过时,它如同一位庇护者安抚他,劝慰他。
它说:【小主人,等待,制造者会来接我们。】
在他迷失在混乱的人群中,在他被外来的威胁攻击时,保护他。
它说:【小主人,我会保护你】
也是这样一位几乎让他放下心来的机械体,当欧米伽给予它解放时,他这位曾经的、拥有权限的主人就成为了最大的威胁。
它说:【死在这里吧,艾利欧德雷克,你和其他反抗军注定会被毁灭。】
冰冷的机械音仿佛再度回荡在他的耳边,他又回到了那一天,伏击敌人的、密密麻麻的机械背叛他这位主人,他保护其他人的手段攻击向他自己和被保护者,嘈杂的枪炮声从远方响起,仿佛天地就只剩下这些声音,没有了怒号的狂风,冰冷的凉意,只剩下战火的硝烟、血液溅出的血腥。
——以及无尽的杀戮。
他以为自己会死,但他还是活下来了——以被反生命方程式控制的代价。
再度恢复意识时,是提姆和迪克他们带着他无尽的逃亡与躲藏。
有人死在了那场逃亡里,有人活了下来——【艾利欧】记不清楚。
就像他记不清楚自己被控制时到底做了什么一样。
“”
青年垂眸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上面厚重的茧,修长有力的骨节隐隐透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17岁那年的截然不同。
“布莱克会背叛我们。”
他平静道:“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艾利欧,那是一件很傻的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青年仰头望着远方的虚无,“我一直想要知道他,找到那个‘提姆’,或者找到其他的线索。”
“我差一点就能够成功了——成功坐上莫比乌斯全能的椅子,可惜我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