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兄弟,吵什么!”
当天晚上,花不谢一夜没睡,因为太饿。第二天一早,他独自出门,走到先前老杨摆摊的那个地方,从田垄边的粪堆里,挖出了当初那几根萝卜。
他手里兜着萝卜,跑到河边去洗。每一根都用力地搓了三遍,可是拿起来闻一闻,还是能闻到臭味。
萝卜上的臭味,他手上的、身上的臭味。
沁入了萝卜的沟壑里,他的指甲缝里,他身上的衣衫里。
洗也洗不掉的臭味。
他跪在河边,想哭,又想笑,可是脸僵住了,一个表情也没有。
他漠然地抓着萝卜,往回走。
削了皮,还是能吃的。他想。而且时间还早,他还能再去山里打几只野鸡。
这样想着,竟有些开心起来。
他马上就要走回家了,只要绕过这条街,就可以看到草屋的屋顶。可是街上忽然喧哗起来。
他回过头,在一家酒铺外面,他看到了双眼通红的花开。
花开用力地抓着一个人的手,把他拖到街上来。他大声嘶吼着,满脸是泪。
“看呐,你们自己看,他买酒了,他买酒了,你们看!看见了吗?他买酒,他喝酒了!我没有说谎!我没说错!”
花不谢看见了,花开手里拖着的人,正是几日前到他们家里闹事的竹竿男。
“看见了吗?我没说错,他喝酒了,他就是喝酒了!”
竹竿男的手里还抓着一个酒壶,被花开当街拽着,一张脸胀得通红。
周围的人似乎被震住了,惊恐地看着,没有人说话。
“说!”花开身有武功,死死拉着竹竿男,竹竿男挣不脱,“你跟他们说,你撒谎了,我们给你开的药从来就没有问题,是你自己没有忌口。你跟他们说啊!”
这一刻,花不谢明白了,花开这几天没有去打山鸡,究竟都在干什么。
花开与他是不一样的。他是家中长子,一生要强,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冤枉。
“说啊!”花开的嗓子劈了,抓住竹竿男手腕的手情不自禁地用上了内力,竹竿男发出尖锐的惨叫。
“杀人了!杀人了!”竹竿男放声大叫,“赤鬼杀人了!救命啊——救命——”
“你!”花开怒不可遏,下意识地抬起手掌。
“慢……”花不谢急着想要冲上去拦阻。
“嚓。”
很简短的一声。
一柄银光闪闪的利剑,穿透了花开的心脏,当花不谢正往他身边奔去的时候。
出剑的人,是个白衣翩翩的少年,丰神俊朗,神采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