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林炎愣愣地回答。
“是了。”算命先生看到林炎突然发呆,有些奇怪,“怎么了?这话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林炎咬着嘴唇,仿佛自言自语地又说了一句,“没有不对。”
“我爱你”,这句话,林炎不假思索地说过,归允真却从未宣之于口。在林炎面前,归允真总是不动声色,体内毒发高烧不退的时候,他能若无其事地赶着车,哪怕自知死期将至时日无多,他也只是默默地把一把载着林炎过去的剑放在他手里。
“我爱你”,这样简单的,直白的,热烈的话,林炎没有听归允真说过。
可是在林炎茫然无知的时分,归允真早已给过他答案。
——“我爱你。”
——“我也是。”
有一瞬间,林炎想放弃他漫无边际的无望寻求,冲回归允真的身边,把他紧紧搂住,告诉他,对不起,你的回答,我现在才听见,我爱你,我爱你,你能不能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可是他知道,不管他说多少遍,不管他喊得多大声,归允真都不会再回答了。
“这位公子……”那算命先生咳嗽一声,皱着眉头道,“我看你目中无神,脸带煞气,印堂发黑,这可是大凶之兆啊!让我看看,呃,你未来一个月,逢水遇噩,宅阴有凶,所求不成,大衰大悲啊!”说着就伸手从衣袖里取出一沓破破烂烂的黄纸符,“但是万幸,你遇上了我,这天罡镇祟符拿回去,只要往床头一贴,万事皆顺,三文一张,五文两张,怎么样?”
这算命先生兜售符纸的通用话术自然入不了林炎的耳,别说什么印堂发黑大凶之兆了,哪怕他说林炎马上就要被雷劈死了林炎也不会买的。但是人家好歹解答了他的疑问,于是林炎尽量客气地摆手道:“不,不必了,我家中还有事,先走一步……”
“哦,看来这位公子对自己的生死是置之度外了。”算命先生捻着须道,“那命在顷刻的心上人,也不顾了么?”
林炎脚步一顿,倏然回头:“你说什么?”
“八字刑冲,杀星太重,天干不连,地支总断,那人病很久了吧?”算命先生搭着手指,皱眉沉思,“唉,剧毒攻心,生死一线,希望渺茫,希望渺茫啊!”
林炎紧紧扣住手中之剑,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算命先生抬起头,朝林炎微微一笑:“公子,你别紧张,在下只是一个送信的。我们铺主,有句口信给你。”
“铺主?”林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特殊的称呼。
“我们铺主说,公子先前在他那儿典当过一个很大很大的秘密,他很承公子的情,如今公子既然遇到了一些麻烦,他愿意帮你一个小忙。”
“是吗?”林炎握剑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算命先生继续道:“我们铺主说了,我这样空口白话地说,公子想来不信,所以让我给公子一个信物,公子看了,定然相信。”
说完,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枚东西,展开手掌,让日落前的最后一缕阳光,照在那东西上。
林炎微微一震,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