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走后,两个鸡窝头小孩立刻尝试恢复自己的发型,两只手在头上抓挠半晌,把鸡窝垒得更高了。放下手来,两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小孩笑了一阵,身上被打的地方又痛起来,咧着嘴,吸着气,盯着阿昭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昭。一叶知秋的叶,天理昭昭的昭。”
小孩既不知道“一夜之丘”是哪个丘,也不知道“田里找找”是要找什么,只觉得这名字还怪好听的。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叶昭跟着问。
“我叫阿琬。”小孩道。
叶昭眨了眨眼:“你姓阿?”
“我不姓阿。”
“那你姓什么?”
“我没有姓,我娘就叫我阿琬。”
“哦,好吧。阿琬。阿琬。阿琬。”
“干嘛?”
“教我打弹子!”
阿琬不明白,他怎么就跟叶昭做了朋友,还把他最得意的三星连珠都教了给他。叶昭这个人,脸白得像个没晒过太阳的小鬼,嘴巴又坏,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可爱的地方,他怎么就和他成了朋友呢?
叶昭说:“不许叫我小白鬼!”
“可你就是小白鬼!”阿琬坚持,“除了鬼,哪有长得像你这样白的?”
“你才是小黑猴!”叶昭翻白眼,“世家公子,哪有像你这么黑不溜秋的?”
“谁是屎加弓子?你才是屎加弓子!”
“你连世家公子都不知道,果然是小黑猴!”
“不许叫我小黑猴!”
当然,阿琬很快就明白了“世家公子”是什么,也明白了“一叶知秋”不是一个丘,“天理昭昭”不用找东西——因为那个一见面就被他骗进刺刺草丛和烂泥坑里去的老爷爷,在吃了整整三碗人参鸡之后,红光满面、如获新生地站到一个台子上,给他们讲起了课。他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老师啦!”
阿琬很快发现,叶昭居然什么都懂。
老师说上句,他就能接下句。老师吟个诗,他就能解出意思。阿琬坐在旁边,托着下巴,心想:莫非……他真的是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