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太监听到这话,脸色唰的一下变了,大吼一声:“放肆!”
龙床上的人艰难地抬了一下手,止住太监的话。他费力地喘了好几下,才积蓄出一点力气,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儿子。
“上一次,你病得快死了,求我娘为你找药。”赵琬低头看着床上的人,和他心口被绷带包裹的一个血洞,“这一次,又是什么?杀了我,用我的肉做药引?”
皇帝的嘴角扯开一个苍白的笑容。他没有回答赵琬的无稽之问,而是指着自己胸膛上差两寸就穿过心脏的伤口,哑声道:“知道刺客是谁吗?”
“不知道。”赵琬道。
皇帝缓缓摇头:“不必装傻,你心里清楚得很。”
赵琬不答。
皇帝抬起眼,嘴角勾着一丝笑,瞥向赵琬:“他可真是,一点不在乎你的死活。”他疲惫地喘两口气,继续道:“你人还在宫里,他就敢派人行刺。”
“我不明白。”赵琬道。
皇帝笑了一声。“你要是不明白,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了。”他深吸一口气,“朕累了,懒得与你废话。你进这宫来,不是想要太子之位吗?”他闭上眼睛,不再看赵琬:“杀了他,东宫就是你的。”
很好。
深夜,明月高悬,满城寂静。
因为宫中闹刺客的缘故,王都严格地执行了宵禁,洒满清辉的长街上,孤独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踩着心魂。
脚步声在一扇乌黑的大门前停了,一只白皙的手敲响青铜门环。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不是门房,而是一个面容沉肃的妇人。
赵琬看到那妇人,神情微僵,低声道:“师娘,我……”
妇人垂着眼,只道:“去祠堂。”说罢,不等赵琬回答,径自关上了门。
赵琬在紧闭的大门外呆立片刻,才明白妇人口中的祠堂并不是她家里那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