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的一声,冷锋入肉,老太师一剑捅穿赵琬的肩胛。
“我没教你临阵对敌时,还开口说废话。”他一边说话,一边毫不留情地拔回长剑。鲜血从赵琬肩头的伤口喷涌而出,一直溅到那些漆黑的牌位上。
“你若不想学,我也不必教了。”他盯着脸色惨白的赵琬道。
剧痛模糊了赵琬的视线,刹那间,眼前的老师化作三个,在他跟前排排站。一会儿是撞破他和叶昭的糗事后,抱着母亲大腿痛哭的老师;一会儿是在厨房外一步三回头,对锅里的烧鸡望眼欲穿的老师;一会儿是在叶昭随意糊弄的作业批注里破口大骂,问候完叶昭祖宗之后才想起来那也是自己祖宗的老师。
最后,所有老不正经的、好吃懒做的、嬉笑怒骂的人,全部汇作一手持鞭、一手握剑的冷面修罗。
鲜红的剑尖再度扬起,狠辣绝伦的一剑直刺赵琬咽喉。
“我没教过你吗?”
教过,教过的。
赵琬强行压下眼前浮起的金光,抬起手中早已被身上流下的鲜血润湿的长剑,架开迎面袭来的剑锋,同时削向对手的右臂。
有更多鲜血飞溅出来,这一次,不是赵琬的,而是老太师的。可他却说:“很好。”
第二招接踵而至。依然是毫不留情的一剑,依然袭向赵琬咽喉。
要挡。赵琬只能挡。荡开夺命的剑,手里的冷锋不可避免地划过对面的腰腹。
老太师道:“很好。”
不,不好,这一点也不好。赵琬几乎想要尖叫,可浑身的力气仿佛随着伤口处狂涌而出的血一起流出体外,耳鸣轰隆作响,他张口无言。
老太师的剑,一招比一招更狠,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松懈,那染血的剑就要将他的咽喉对穿而过。他无法开口,难以喘息,彻骨的剧痛和濒死的恐惧时刻捆绑着他,将整个世界浓缩成一粒雪白的点——那是即将把他一剑封喉的剑尖。
无从闪避,他只能抵挡,一次又一次,格开杀意凛然的剑,在错乱的脚步、纷飞的血点中挣扎着求生。
他不知道他的剑走向何方,不知道凌厉的剑招落在何处。
他只是茫然地挡开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杀招,在寂静无人的祠堂中,被皮开肉绽的声响缠绕。
最后,“叮”的一声,长剑落地。
他睁大双眼,在阵阵黑光里,看到浑身浴血的老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赵琬的剑,竟在他身上划出那么多道伤口,或深或浅,或急或缓,手臂、后背、前胸、大腿……他整个人身上,竟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肉。
“师父……叔公……”他弃了手里的剑,跌跌撞撞地冲上去,抱住那已然倒下的身躯。
“为什么……"他茫然地问,问一个他不该问的问题,求一个他不想听的答案。
老太师疲惫地合上眼,极轻极轻地勾了一下嘴角,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