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是叶影安的徒弟。”
它对当胸一剑不闪不避,将手里那枚好不容易被他擦干净的铁片随随便便地抛了出去。
“叶家人揽尽天下秘密,把各门各派的绝招也都学了去,据说一个人能使百余种剑法……”
眨眼间,黑色的蝶已吻到太子颈侧。
“其中,最厉害的,就是曾经的老太师,叶影安。”
太子来剑迅猛,又是先发制人,如要闪避,总不免狼狈。走尸不愿狼狈,因而并不躲闪,只是进攻,攻敌之不得不救,就此反客为主。
“陛下忌惮叶家,忌惮握在他们手里的秘密,更忌惮他们搜罗来的高深武功。他要是知道叶影安把武功传给了你……”
语声忽然一顿。
它没有想到,锐利无比的刀刃明明已经割入对方项颈,袭向它胸口的剑却依然没有停下。
剑尖入肉,它后知后觉地感到危险,仓皇后跃。
飞溅的鲜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太子的剑终归还是刺伤了它,若它反应再稍微慢那么一点点,长剑就要戳进它的心脏了。
它震惊地看向太子。
“当啷”一声,太子的手再也无力握剑,手指一松,兵刃落到地上。他回转拿剑的手捂住脖颈,而那里,源源不断的鲜红正溢出指缝。
因为他没有闪避,所以长剑刺伤走尸的同时,玄蝶也切开了他的脖子。
——伤敌八百,自伤一千。
走尸万万没有料到,为了刺它一剑,太子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它看看倒在桌脚的睿王,又看看伤上加伤,已然支持不住,软倒在地的太子,半晌才道:“臣无知,原来你们叔侄关系这么好。”他瞥向把睿王护在身后的太子,道:“为了王爷,殿下连命都不要了么?”
太子接连失血,此刻整个人已经控制不住地发起抖,他气息又急又浅,挣扎着开口,却答非所问:“你,果然没死。”
“走尸”——归冰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躬身,依然是那副规规矩矩的神情:“殿下聪慧,臣当然没死。死人怎会走路?又怎会说话?”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更不会杀人。”
说话间,他又已将方才被太子的血染红的玄蝶擦得干干净净,重新收入袖中。他揉了揉自己依然青白僵硬的脸,歉然道:“这假死药药性猛烈,臣这会儿还是浑身僵直,多有不便,请殿下恕罪。”
他艰难地弯腰,拾起太子丢下的长剑,将染血的剑尖指向太子眉心。
太子嘴唇微颤,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不等他真正启唇,连续的重伤就夺去了他的神志。脑袋无力地垂落,几乎是自己往归冰的剑上撞去。
归冰挪开了剑,他不想在必死的人身上浪费力气,长剑转而指向睿王。眼随剑转,在看到睿王的刹那,他就忍不住笑了。
原来,接连目睹林炎、首领太监、太子三人倒在血泊之中后,睿王彻底吓破了胆,早已翻着白眼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