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从一个人呱呱坠地到白发苍苍,也只有一瞬。
掌管时间的,是一个调皮的孩子,他伸指一拨,一辈子的荒唐就尽了。
终于,林炎从石化般的怀抱里抬起头,他看着满脸悲怆的程慈,微微一笑:“程先生,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
“别这么说!”程慈担心地看着他,“你连日奔波,身体太亏,需要休息。”
“嗯。”出乎程慈预料的,林炎从善如流地放下归允真已经彻底冷硬的身体,走到墓室的另一边,姿态舒展地躺下来,打了个哈欠。
“好困。”林炎道,“程先生也早些睡。”
“嗯。”程慈嘴上虽然答应,心中却警铃大作,生怕林炎只是为了稳住他装睡,实际却干出什么疯狂的事。
然而,漆黑的墓室中,林炎那边传来的呼吸声又长又稳,似乎真的睡着了。
提心吊胆一夜,晨光熹微的时候,程慈看到林炎默默地起身。
最后一次,林炎跪坐在归允真身旁,伸出两根手指,探他的鼻息。
什么都没有。
一直到林炎伸在半空的手臂发酸,他都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呼吸起伏。
“程先生,”林炎抬头看向程慈,“他……”
休息了一晚的林炎,脸色不再像昨日那样恐怖,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程慈一颗悬着的心在此刻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林炎说出一句:“他没死,他只是睡着了,对不对?”
然而,从林炎嘴里,只是平平淡淡地吐出一句:“他死了。”
没有犹疑,也没有哭腔,如此简单,如此直白。
在林炎看不到的侧面,程慈握紧了拳:“人死不能复生,你……你要保重好自己……”
林炎抬起头,又是一张温和微笑的脸。
“当然。”他道,“当然。”
只能这样
程慈怔怔地看着林炎的笑容,心中绞作一团,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