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么痛了,他居然没有死,好神奇。
听说,女人生孩子时很痛,是这样的痛吗?
阿娘生我时,也这样痛吗?
林炎费力地睁开眼睛,林夫人的笑脸在浮动着灰尘的光柱里时隐时现,他嘴里喃喃念着“阿娘”,念了好久,才想起他不是林夫人亲生的。
他的亲生阿娘又是谁呢?他甚至没有见过她一面。
林炎重新闭上眼,归允真毒发的时候,也这么痛吗?不,一定不止。林炎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吸气,他听见从他喉咙深处发出的濒死般的喘息。
他一定更痛,他是怎么忍下来的,他为什么要忍?他明明可以逍遥自在,远走高飞,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受这样的苦?
为什么?
凭什么?
可哪怕在临死的时候,归允真都在冲他笑。
为什么要笑?
不要笑了。
拿刀戳我,拿剑捅我,让我陪你一起痛。
又或许,他现在就是在陪呢?
想到这里,林炎忽然无声地笑起来。
牢房是一锅热油,他全心全意地浸于其中,听到油花在他每一寸肌肤上爆开。
不知过了多久,烧开的油终于冷了,林炎却未能获得一丝松快。
因为他实在太饿了。
颤抖的手费力地往前伸,往前伸,终于摸到早已冷透的馒头,他把头埋在地上,嘶哑的喉咙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低笑。
馒头里有毒,从他摸到馒头的第一刻起就知道了。
可是那又如何?倘若不吃馒头,他就会饿死。
几天过去,馒头早已干硬如石头。他一边用力啃着,一边静待剧痛再次将他淹没。
然而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没生出多少怨愤之意。吃馒头,是他自己选的,就像为了消灭蛊母而动武杀人的归允真一样。
和你有什么关系?明明可以不管的……林炎捏着馒头想,越想越觉得无语,恨不得当场爬进坟里,掀开棺材,揪着归允真的衣领大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