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旼是谁?”程慈显然没听过太子妃的真名,一脸迷茫,“我是听到了秘密当铺的消息,说公子身陷诏狱,这才设法来救。”
林炎“嗯”了一声,微微加重声音道:“诏狱。”
程慈道:“有什么不妥么?”
林炎扣着最后一道闸门的门把,道:“我只是觉得,传说中的天牢,就这样被我逃出来,有些太容易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但愿是我想错了。”说罢,他一转门把,打开了通往自由的最后一扇门。
听完林炎的话,已经在心中警惕着门外是千军万马的程慈,在门开的一瞬间彻底呆住。他张开了嘴,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门后,不是通向牢外的大门,也没有致命陷阱、难缠守卫。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处,是一扇打开的门,那扇门,程慈和林炎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囚禁了林炎十数天的牢房的铁门。
他们回到了他们出发的地方。
迷宫
“公子……”程慈愣神半晌,终于还是颤声地开了口,“这是……”
林炎默然往前,走到牢房门前,往里看了一眼。
并不是一间相似的房间,他终于确定,这就是囚禁他数日之处,连门口守卫的尸体都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状态。
林炎回过头与程慈对视一眼。向来沉稳的程慈此刻脸色发白,林炎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鬼……”程慈表情纠结,似乎极不想承认他接下来说的话,然而他毕竟还是说了,“鬼打墙……”
林炎低头沉默。他所处的牢房在整个地牢的最下层,程慈扮作守卫混进来的时候,是从大门进入,连下四层楼后抵达林炎的房门之外。而他们越狱而出的时候,是一路往上,连上了四层楼梯,按照常理,当他们打开最后一道闸门的时候,他们应该看到通往外面的大门,而不是回到地牢底层。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林炎不信鬼神,他知道程慈也不信,然而程慈还是说出了“鬼打墙”这个词——因为除此以外,他实在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释。
林炎蹲下身,伸指在门口守卫身下的血泊里一蘸,在旁边的墙上划了个“一”字。他转身往楼梯处走去,道:“我们再试一次。”
程慈点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外面显然还没察觉他们已杀光了所有守卫,没有增援,也没有声响,整座监牢沉寂如死,只有无数尸体身下的鲜血在静静流淌。
循着他们走过的路,林炎快步而走,每经过一处闸门,他就用血在旁边的墙上写一个数字。“一”、“二”,是最底层的两道闸门,走上楼梯,拐弯,继续往上,“三”、“四”,是倒数第三层,上楼,“五”、“六”,拐弯,上楼,“七”、“八”,他们再一次站在最后一道闸门前。
林炎与程慈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捏紧了拳头。
深吸一口气,林炎推开了门。
一阵带着血腥的阴风迎面吹来,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处是一扇打开的门,门边的墙上,赫然有一个血色的数字——“一”。
他们再一次回到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