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他轻轻开口唤了一声:“真真。”
“嗯?”归允真又换了一块药棉,拿出一根针来,在烛火上烧炙片刻,眯着眼,用针顶着药棉给深处的伤口上药。
“你要长命百岁。”
归允真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与恰好在这时转过头来的林炎目光一触,两个人又像被烫到了似的同时移开视线,林炎看窗,归允真看门。
默了片刻,归允真轻轻地道:“你放心,下一次,不死在你前面了。”
林炎瞥了他一眼:“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
“再说一遍。”
“怎么?还赖你不成?”归允真终于把药棉塞到了最深处,手里夹着药棉的针狠狠一旋。
“啊————————”
林炎发出一声惨叫。
“不是,”他用没断过的手腕把自己撑了撑,坐得直一点,显得更有气势,“之前程先生上药的时候,也没这么疼啊?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归允真抬起一张笑吟吟地脸,坦然道:“是啊。”
“你……”林炎咬牙切齿,“你……”
“炎哥,”归允真小心地用针把药棉挑出来,这一次总算特意放轻了动作,“我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林炎一愣,归允真已经拿起纱布盖上伤口。
“什么样子?”过了片刻,林炎才哼声道,“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样子?”
归允真笑:“有痛就喊的样子。”说完,两手加劲,抓住纱布两头,用力一收。
“啊————————”
林炎再次发出惨叫。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你知道……”林炎一句忍无可忍的咆哮还没哮完,突然停了,因为他看到归允真骤然圆睁的眼,和脸上惊痛交集的神情。
“怎么了?”他问。
“对不起。”归允真飞快地道,“我没想……”
林炎被一句满当当的“对不起”砸晕,正想质问他们之间怎么还用得着这么说话,就在这时,窗外吹来一阵微风,他忽然感到脸上有一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