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军官还没从这个场景带给他的视觉震撼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下面的女人仰着脖子,发出声声大叫。
“啊……要死了,要死了……少爷你轻点儿,呜呜……”
这一连声的叫完,喧闹的城门口登时一片寂静。
啪嚓一下,好像有七道霹雳、五重神雷,在同一时刻砸在了老军官头上。
他两眼一黑,一个趔趄,险些从马车上翻倒下来,还是旁边那少爷的侍从见机快,赶紧上前扶了一把,才勉强让他稳住身形。
过了半响,老军官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朝马车里喊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光天化日,你们在干什么?!!!”
那趴在上面的少爷被吼得一哆嗦,这才发现外面有人似的,七零八落地爬起来,朝老军官看了一眼,“啊”了一声:“这不是廖叔嘛!这么晚了,您还不家去呀?”
“你……你你你……你……”老军官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上官之子,那一只血战半日都还能稳稳拿刀的手,此刻抖若筛糠,“你……”
“哎哟!”少爷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亡羊补牢地提了提裤子,赔笑道,“廖叔,这事儿您别跟我爹说。”
“荒唐!”板正了一辈子的老军官只觉得他要原地升天,憋了半天,还是一句,“荒唐!”
“叔,叔,您消消气,我这就出城,碍不着您的眼!”少爷把被掀开的车帘往回扯了扯,冲下面的两个下人喊:“干什么呢在这,还不快走?”
两个下人正想上车,老军官猛然回过神来,“啪”的一声,在车辕上一拍:“这么晚了,出城干什么?文牒呢?”
少爷脸上笑容一僵,还未答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笑。
一头如瀑的黑发先从少爷身后探出来,紧接着,是雪白的香肩。方才被压在下面的美人衣衫半褪,发髻散乱,脸上的妆花了一半,晕开的胭脂染红她眼尾唇角,把一张倾城绝世的脸更添出十二分的妩媚。
“哎哟,我道是谁,这么凶巴巴的,原来是军爷。”那女子仿佛是个狐狸精变的,眼波里头带着钩子似的,尽往老军官身上钩,“这十里八营的军爷,可都是咱楼的常客啊,少爷,是自己人。”她一边说,那只笼着一层轻纱的胳膊就径往老军官腰上勾来,眼看着就要把他往车里扯,“军爷要是不嫌弃,上来一块儿啊,奴家一个是伺候,两个也是伺候,您放心,绝不叫您闷了去。”
明明是纤纤玉手,看在老军官眼里却形如魔爪,他浑身一抖,猛退一步,急忙避开那女人的拉扯,浑然忘了他此刻身在马车之上,一脚踏空,扑通一声,这回是真跌下车去了。
“头儿!”“头儿!”
周围的士兵七手八脚地去扶,原本站在旁边的车夫和侍从便趁机上了车,马鞭一甩,车轮滚动,马车朝门外驶去,也没人想起来要拦。等出了城门,那少爷才从窗子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已经快晕厥的老军官挥手:“廖叔,我的满月酒您都吃过的,还要什么文牒呀?您今儿身子不好,咱改天再一块儿乐啊!”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大声补充道:“别告诉我爹!!!”
心怀鬼胎
四匹马全力奔驰,马车在城外的大道上跑得飞快,没多久的功夫,宏伟的城楼已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芝麻大的小点,再转过一个弯,就彻底看不见了。
眼看没有人追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叶昭坐在驾车的林炎旁边,抱着膝盖,转过头,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道:“既然已经出了城,韩宁那小子的身份就没用了,殿下要不要和他换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