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这就需要我们的法律专家莱昂哈特先生了。”
“我?”莱昂哈特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俾斯麦点头,“我需要您从法律上来驳斥维也纳方面的观点。维也纳会议议定书的条文、普鲁士王国宪法的法理依据、各邦加入我国时签署的条约文本一逐条逐款地驳。要让全欧洲都看到,奥地利的这份文书在国际法上站不住脚。我当然知道有些条款是怎么回事,这就需要你们的法律解释了不是吗?”
他又转回来面向威廉一世国王。
“同时,陛下,我希望將这份文件公之於眾。”
老国王没有立刻表態,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普鲁士的民眾自然会看到维也纳的咄咄逼人。”俾斯麦继续说道,“他们干涉我国內政的险恶意图,一旦摆在阳光之下,全德意志的舆论都会倒向我们这一边。而北德意志邦国的民眾也会看到,维也纳想要的不是保护他们的主权,而是拿他们当棋子来遏制普鲁士。我相信我们普鲁士人不会愿意屈服於维也纳的大棒威胁。”
他顿了顿。
“腓特烈殿下,您怎么看?”
王储腓特烈·威廉点了点头:“父亲,我完全同意首相的观点。这可以拖延一下时间。”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决定,然后继续说道。
“我会前往一次伦敦。大英帝国是不会愿意看到奥地利人对我们动手的——
欧洲均势是英国外交的基石,维也纳单方面打破现状,伦敦不可能坐视不理。我想,最好避免真的开战。”
“好。辛苦你了。”威廉一世国王对儿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欣慰。
“呃,陛下—陛下。”
財政大臣路德维希·班贝格尔不得不再次开口了。他的表情很苦,像是一个管家眼看著主人要办一场远超预算的宴席却插不上话。他把钢笔放下,双手平摊在桌面上。
“我们的国库的確支撑不起一场大的战爭。就算只是动员,也一样,陛下。”
威廉一世国王慢慢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沉默了片刻,然后看著班贝格尔,语气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不容商量的平静。
“我亲爱的財政大臣。现在是奥地利人在找我们的麻烦,不是普鲁士主动挑衅的。这取决於奥地利的態度——他要战,我们便应战便是。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难道说我们要听从维也纳的命令,將我们派去各邦的行政官员通通撤回?
军队体系也再次改变?”
“不————这————”贝格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一个財政大臣在国家主权问题面前能说什么呢?他总不能说“陛下,要不我们就听奥地利的吧”。
“勉为其难吧。哎。”他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往椅背上靠了回去。
王储腓特烈·威廉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了不少。
“辛苦您了,班贝格尔先生。您瞧,这只不过是一张通牒,还没有到战爭的时刻。我们只不过是在做最坏的打算罢了。我想,我们会爭取和平的。”
班贝格尔抬起头看著王储,点了点头。
“好吧,殿下。希望您能在伦敦带回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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