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他趁抓着徐良玉手的动作,悄悄将自己的信物塞到她衣袖里,又用口型说了“马六”两个字。徐良玉立刻收紧腰牌,顺着他的话装出恼怒模样:“亏得徐青玉之前待你不薄,你却这般无情无义!”她一把甩开沈维桢的手,故意提高声音,“你们怕事儿,我徐家可不怕事!你不去我去!”说完她作势负气拂袖,转身离开。沈老夫人见儿子没违逆自己,脸色稍霁。等徐良玉走远,才心有余悸地说:“还好当初跟徐家退了婚,我沈家可容不下似她这般没规矩的小女娘。”说着,又想起刚才徐良玉扁平的肚子,疑惑道,“我还以为她是怀了身孕才被送到青州养胎,如今瞧着倒像是从未生育过的模样。”沈维桢突然连连咳嗽,引得沈老夫人频频张望。知子莫若母,她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徐小姐没有怀孕,你们二人是做了一出戏让两家退婚?”沈维桢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此刻倒显得乖巧:“母亲,强扭的瓜不甜。她无心,我无意,这婚事自然成不了。”“你……”沈老夫人心中虽早有揣测,但还是震惊于这两个年轻人的胆大包天,“若是叫公主知道……”“母亲,您不说,我不说,这世上便无人知晓。”沈维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那个徐青玉吧?”沈老夫人话锋一转。初次见徐青玉时,她就隐约察觉…两个玉是一路人。尤其是徐青玉,瞧着老实,只怕一肚子心思。沈维桢胸脯微弱起伏,他微合双目,眼神冷冽:“母亲,将死之人,有何资格风花雪月?”再睁眼时,眼底已一片清明,“更何况,我对徐青玉风光霁月,只有朋友之谊,从无男女之情。”沈老夫人一时无言。看着儿子孱弱的模样,她心底溃不成军——或许,该满足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心愿。可只要人活着,哪能真正随心所欲?就连公主此刻也被关在府中不得进出。她重新绷紧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眼眸转冷。想起大夫连日的提醒,想起族人们的群狼环伺,想起尚未出嫁的女儿和残疾的儿子,沈老夫人的心彻底冷了:“这些天你好生呆着,别搅和进周家的官司里。我让桂英来伺候你。”说完,沈老夫人走出房间,当即让左右在门上落了锁。她又站在廊下,叫来了名叫桂英的丫头。那丫头十七八岁,面色红润,出落得十分水灵,一看就是气血充足、身体康健的模样。“我平日把你当亲生女儿疼爱,如今也不求你别的,只求你这一件事。”沈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我不管你用硬的还是软的,只要能留下我沈家的种,以后整个沈家都是你的。”桂英双颊泛上红晕,娇怯怯垂下睫毛,话却说得十分妥帖懂事:“多谢夫人抬举。夫人对我有恩,桂英自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沈老夫人连连叹气。大陈朝正经人家鲜少有在正妻进门前行纳妾生子之事。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为了保住这摇摇欲坠的沈家,她也不得不出此下策。沈老夫人望着远处雾蒙蒙的夜色,一声轻叹:“山雨欲来——”监牢之外,徐良玉捏着沈维桢给的腰牌,气得直跺脚:“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沈家的腰牌!”衙役心中憋着气,却看在徐良玉一身绫罗绸缎、不像普通人家的份上,只能拱手解释:“我们大人有命,从今日起,尺素楼相关人等,不许任何人探望。还请小姐莫要为难我等。”徐良玉吃了闭门羹,气得一脚踹在石凳子上,结果自己疼得嗷嗷大叫。她的婢女连忙赶来,听着她不停抱怨:“沈维桢到底行不行?给这么个腰牌,偏偏别人不认,真是丢脸死了!”徐良玉又气又急又痛,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没形象地揉着脚。反正傅闻山已经跑了,青州城里也没她在乎的人,她索性彻底放飞自我。一想到徐青玉被关在监牢里,她就急得直哭:“也不知道今天徐青玉挨了刑没有……我听说尺素楼那个姓崔的大师傅,被活生生打断了一条腿。徐青玉细皮嫩肉,哪儿经得住几个板子?”自从徐青玉入狱,徐良玉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到现在也没能见上一面。婢女心疼地给她擦眼泪:“小姐,要不算了吧?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件事牵扯太深,我怕老爷知道了又要打你。”“我偏不!”徐良玉的牛脾气上来,“我知道我在外头名声不好,他们说我娇蛮任性,说我粗鄙不通文墨。可只有徐青玉不嫌弃我,她还夸我的字写得好,说我人美心善——这世上,她是我的知己!”婢女闻言,暗中翻了个白眼——自家小姐也太单纯了,别人拍两句马屁就引为知己。“要是她折进去了,以后就没人愿意捧我的臭脚了。”徐良玉又补了一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婢女顿时面如死灰——原来自家小姐心里门儿清啊!“不行,我就算是劫狱也要把徐青玉抢出来!”徐良玉突然站起身,眼神坚定。婢女顿时急眼了,拉着她的衣角:“小姐三思啊!你之前那么:()掌家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