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予安盯着那团被子看了看,起身走出卧室轻轻把门带上。
门口等待的让让了让位置,岁予安往走廊另一边走了两步,管家和医生跟上,叫来的这位是家庭医生,陶野住在这里的第二天,他的基本情况管家就已经在他这里报备过了。
岁予安回想着他观察到的情况:“他的断臂处没有伤口,但是他一直喊疼,而且看他的样子是真的很疼,意识也有一点不清醒。”
“现在他的意识已经恢复了,恢复后他看上去好像就不疼了。”
他看向医生。
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先生,今天陶先生拆掉了机械臂对吗?”
岁予安点了下头:“但是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口,只有几处小的磨擦伤。”
医生:“陶先生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幻肢痛。”
面对岁予安不解的神色他继续解释到:“被截肢后患者会觉得失去的肢体仍然存在,并且伴随着疼痛,虽然肢体已经不再,伤口已经愈合,但是疼痛永远的留在了大脑,偶有发作,这些疼痛对于患者来说是真实存在的痛感。”
“虽然一般在刚刚截肢后的那段时间发作比较频繁,但是受到刺激也可能唤醒记忆。”
岁予安表情沉重:“怎么解决?”
医生:“这种情况是无法彻底解决的,陶先生应该是今天失去机械臂一时间无法适应,等新的机械臂安装好,他重新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还在,大脑就会发出安全信号,情况应该就会变好。”
岁予安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但是他早晚都得换了那条不合适的机械臂。
医生提议:“我开点可以让陶先生安睡的药。”
岁予安有点犯愁,感觉陶野不会吃,他从检查结束后就一直不吃不喝:“……磨成药粉。”
管家:“先生,可以放在蜂蜜水里试一试,陶先生喜欢甜食。”
岁予安向老管家看去,小兔子喜欢甜食?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他抬了下手,管家和医生立即去准备了。
能在岁予安这儿当管家当然得有真本事,岁予安的口味厨房那边是知道的,陶野住下后,厨房每餐都会变着口味的上几道新菜,从剩菜来判断出陶野的口味,得出的答案就是陶野喜欢甜食,酸甜口的菜都会多吃一些,甜点也是爱吃偏甜的,而他们老板最不爱吃的就是甜的。
陶野在把自己憋死前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靠坐在床头。
门从外打开,岁予安拿着杯水走了进来,一直到床边才停下。
“喝点水。”
陶野没矫情,拿过水杯,尝到甜味后他把一杯水都喝光了,依旧正眼都不看岁予安一眼:“你可以出去了。”
岁予安真就一句废话都没多说,拿着杯子就走。
陶野不爽。
“岁予安。”
岁予安在门口停下。
陶野不屑的声音响起:“轮不到你可怜我。”
确实轮不到他,岁予安想着离开了。
陶野爬起来又去洗了个澡,洗到后来差点在浴室睡着,迷迷糊糊地好不容易回到卧室,人在往床上扑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
被子更是没来得及盖。
岁予安打开抽屉,拿出那盒八百年抽不完一盒的烟向椅背重重一靠,抽出一。根后把烟盒丢到桌上,打火机被甩开,“咔哒”的一声响后火光窜了出来。
小兔子哭喊着叫妈妈,喊疼的声音还在他的耳畔回荡。
他夹着烟靠近火光,把火光引过来,开始在他手中燃烧。
幻肢痛——
他缓缓吐出烟雾,想起那双眼睛里的委屈破碎后藏进身体,从不显露,让人以为脾气暴躁的小兔子不会有委屈。
他的确没有可怜陶野。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带动的那份不属于自己的疼痛现在好像属于自己了。
手指敲落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