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忽然大声,在盛西京的脑袋里咆哮起来:【鹿呦呦给你的车动手脚,刚刚要是没有我你就死了!这会儿都在孟婆那喝汤了!】
“不可能!”
盛西京像是个疯子似的在车里自言自语,一只手还按在肚子上,他嗤笑了一声:“呦呦不可能这么对我。”
六六:【他的衣帽间,饰品柜子最底下,有他给你买的意外险。】
——
盛西京开着被六六修好的车回去,六六说是呦呦在外面欠了钱,所以给自己买了意外险要自己死,他的视线落在搭在方向盘的手上,腕上是一串呦呦在寺庙给他求来的开过光的平安珠串。
握着方向盘的手加重了力气,骨头好似都要从皮肉里顶出来,六六还说呦呦在和别的男人暧昧,一个比自己有很多钱的男人。
房门从外打开。
鹿呦呦惊讶的回头看去,怎么会?
盛西京拎着烤地瓜走了进来,一双眼瞬间锁定鹿呦呦,没有错过他脸上的惊诧慌乱,他听见自己开口,语气如常的说道:“老婆,我买了烤地瓜,你可以吃点再睡,不过不要全吃了,不然你吃完又要后悔说自己要长胖了。”
他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鹿呦呦一双眼把盛西京扫了一遍,连点皮外伤都没看到,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抽搐般抬了好几下嘴角才把嘴角抬起来,甜笑着迎上去,小馋猫一样接过盛西京手里的烤地瓜:“知道我会贪吃还大晚上的买给我吃,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
六六:【别说你没看出他的表情有多不对劲。】
鹿呦呦拎着烤地瓜转过身,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疑惑,开口却还是娇嗔的:“盛西京,我烦死你了。”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怎么会没事?难道车没有出问题吗?不应该啊……
盛西京盯着鹿呦呦娇小的背影,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了解鹿呦呦的一切胜过了解自己,垂在腿边的手握紧:“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都是老公不好。”
他向楼上去:“我去洗澡。”
鹿呦呦在拆着烤地瓜的包装,仿佛随口一问:“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还挺早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路上有什么事吗?”
盛西京停在楼梯前的那一刻身体是晃了一下的,男人没有回头,或者说他没有回头的力气和勇气,他怕回过头他看到的将不再是和他相爱着的鹿呦呦,他怕回过头他们在一起的12年就会变成黄粱一梦,烟消云散,他怕回过头他所拥有的幸福就会全部消失。
“车子出了一点小毛病,不过已经修好了。”
盛西京一步两个台阶快速去到楼上,看了眼鹿呦呦的衣帽间,收回视线向卧室走去,一步,两步,又停下,转过身大步流星的去到鹿呦呦的衣帽间,在房间中间的饰品柜最底下的抽屉里,找到了藏在包装袋底下的那份意外保险。
男人拿着保险跌坐在地,心还在继续往无尽深渊中坠落,他和鹿呦呦16岁就认识,他们一起走过了12个寒暑,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家人,他们深爱着彼此。
他看着保险上自己的名字还有鹿呦呦的名字,深邃的眼窝红的委屈,红的倔强,红的不甘心:【不、不是的……】
他摇头:【这样一份保险说明不了什么,很多人都在买保险。】
六六:我就知道你这个真舔狗攻只是这样是不会愿意相信的!哈!
六六:【我还有证据!】
六六:【请看VCR!】
盛西京浅色的瞳孔茫然的转动了下而后聚焦在前方,凭空出现的画面里鹿呦呦正在对他的车做手脚,他很认真,时不时还看一下手机上的笔记。
六六:【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画面消失,无法再自欺欺人的盛西京还没来得及伤心就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把保险放回去,离开了衣帽间。
鹿呦呦向打开的卧室门看去,可以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他瞥了眼关着门的衣帽间,放下心地走进卧室盯着卫生间。
纠结的——
或许盛西京命不该绝,自己应该放弃。
水声停下,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隐约可以看到男人站到了门口的洗脸池前,灯光下性感的肉。体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
放弃钱从哪里来?盛西京不会和他和平分手的,他说过没有分手只有同归于尽。
鹿呦呦眼中的纠结被狠厉冲散,既然已经动手了,就要一不做二不休!
盛西京瞧着腹部撞出的青紫和淤血,深邃的眼窝里掉出一滴泪,他抬手用力擦了下眼睛,抬头向镜子里看去,镜子里的男人像是厉鬼一样红着眼,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被一点点收回,凝聚成一点藏在眼睛里,浅色的瞳孔好像都变黑了一些。
卫生间的门打开,盛西京穿着件短袖出来,对走过来的鹿呦呦问道:“吃了多少?”
鹿呦呦俏皮地“哼”了声:“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