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阔抬不起脚,就连嘴巴也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张开,声音像是裹着砂砾碾过喉咙嘶哑着飘出来:“你——是谁?”
他垂在腿边的手一点点攥紧。
盛西京从男人天生带着些凶气的眉眼中看出一丝恐惧,那恐惧落在他心上砸出密密匝匝的酸涩,汇聚在一起产生痛感。
他了解梁阔,男人面对刀子横在脖颈上的情况才会露出一点点恐惧,可现在他却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到恐惧。
他的恐惧是对黑鸡蛋的喜欢。
而自己不止是黑鸡蛋,或者说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黑鸡蛋,有的只是伪装成黑鸡蛋获得爱,索取爱的盛西京。
他浅色的瞳孔像是被寒风吹皱的湖面,有水光潋滟着。
他不确定自己是如何发出声音的,他仿佛在另一个空间里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是……我是……”
他久久没说出的名字其实已经是真相,梁阔这样的人不可能转不过这个弯,不可能不明白,那紧攥的拳头连青筋都绷紧,被浓眉压住的眼却还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说出一个我不知道的名字。
算我求你。
算我求你……
“我是盛西京。”
尾音连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盛西京挺拔的身形好似都坍塌了些,他知道梁阔期待他不是盛西京,可如果他不是盛西京他们之间就不会有任何故事,他们甚至不会在这个城市相遇,他只能是盛西京,这是唯一的答案。
梁阔身形一晃,缓缓摇着头,不愿相信这个最糟糕的答案。
盛西京:“你们今天先下班吧。”
几位偷偷看戏的店员并不想下这个班,但也只能被强制下班,最后一个离开的店长关上店门,把营业的牌子转过去变成暂停营业,又向店里看了眼,就见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向老板走去。
她犹豫了下还是离开了,比起多管闲事还是工作重要。
梁阔用最后的理智压着快要将他席卷的怒火,伸出去的手差点甩在盛西京身上:“把你手机给我!”
即使盛西京已经亲口承认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或许这真的是盛西京,但他没说他是黑鸡蛋啊,虽然这是黑鸡蛋开的店,刚刚店员也叫了他老板。
手又晃了下:“把手机给我!”
事已至此盛西京再没有隐瞒的必要,他也不打算再隐瞒了,他们之间终将有这一遭,把一切都掀开,暴露他们扭曲纠缠在一起的故事脉络,还原故事的真相。
“我是黑鸡蛋。”
衣服被一把抓住,梁阔咆哮着:“我让你把手机给我!”
他盯着那张颜色偏淡的嘴,那张他可能亲过无数次的嘴,现在这张嘴里说出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字他都不会再相信!
见梁阔还是不死心,盛西京把手机递给了他。
但很显然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静,他完全没想起自己给梁阔的备注是那样的“恶劣”。
待扩?梁阔疑惑拧眉,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盛西京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个备注?但他现在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快速点开手机里第二个vx,这个vx里只有自己,他盯着【金主爸爸】4个字。
所以对于黑鸡蛋来说自己只是金主……
不。
这是盛西京给他的备注。
不。
这是黑鸡蛋的聊天框。
梁阔的脑袋快要打结,聊天记录停留在早上。
【我今天要做一个面包带给你。】
【期待。】
【我今天也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我会带着小飞棍去迎接惊喜的~】
【小飞棍?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