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西京戴上黄色的胶皮手套,在小马扎上坐下,开始洗那两大盆的碗筷,虽然很晚了也没人看着他,但他依旧洗的很认真,没有糊弄,先不说这是吃饭用的,他能找到一个打工的地方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一点差错都不可以出。
无处可去走回来的梁阔,看到孤零零在那儿洗碗的盛西京疑惑的向他旁边看了看,怎么就他自己?
难道是被父母虐待?
他瞧着身形纤细的男生,一副吃不饱的样子,或许真的被虐待了,正常的父母就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不学习而是在店里帮忙到这么晚,还把孩子独自留下洗碗。
盛西京把洗过的碟子重新过水。
视线里出现一双腿,他抬起头:“不好意思,今天关……”他张着嘴,瞧着出现在眼前的人,忘记对方叫什么了。
不过他怎么抽烟!
梁阔拿开嘴里的烟:“你被你爸妈虐待了?”
盛西京一脸懵:“什么?”
梁阔觉得他可能被虐待很久了,反应总是呆呆愣愣的,指了下水盆:“你为什么在这里洗碗?”
“哦,这个啊。”盛西京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他又不是在这儿做贼,“我在这儿打工。”他说着把过了水的碟子拿出来,控了控水。
梁阔听他这么说并没觉得事情变简单了:“你爸妈不管你?”
居然让十多岁的孩子出来打工到这么晚,简直是禽兽。
盛西京拿碟子的手一晃差点把碟子摔了,那张稚气还未全部退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伤心又被紧抿的唇藏了起来,只是轻颤的浅色瞳孔还是没藏住悲伤。
他起身把盆里的水倒出去:“我爸妈去世了。”
梁阔瞳孔无声放大,那张臭脸失去了表情管理,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盛西京把两个盆摞在一起,摘下胶皮手套,拿走了梁阔手里的烟。
梁阔眼珠晃了下,看向站定在他身前的男生,比他矮了一些,抬着那细长的眉,眼睛从有些深的眼窝里看着他:“学生不可以抽烟。”
梁阔:?
盛西京继续回去做事,把洗好的碟子送到厨房:“你这么晚怎么还在外面?离家出走?”
梁阔瞧着男生单薄的背影,跟着走了过去,张了几次嘴:“对不起。”
盛西京回过头瞧着他笑了下,男生的脸好看笑起来就更加好看了:“没想到你还挺有礼貌的。”
他盯着男生那张有点凶的脸,也挺有正义感,他应该是觉得自己被虐待了所以才跑过来。
他这一笑,梁阔不觉得他呆呆愣愣了,被夸的有点开心,但好像又不是可以开心的情况,一双眼睛跟着盛西京转,所以他上课睡觉,跑腿赚钱都是为了养活自己。
盛西京把东西收拾好,检查了下水电,拿上钥匙从店里出来,拉下卷帘门:“你快回家去吧,你爸妈找不找你该着急了。”
梁阔:“我自己住。”
盛西京惊疑不定的看向他。
梁阔看懂了他的表情,在他问出来前解释道:“我爸妈他们还活着。”
盛西京松了口气:“自己住你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学呢,你住哪?”
梁阔向不远处的那片楼指去:“就那儿,你住哪?”
盛西京说了一个地址,梁阔也不知道在哪,就改口问他怎么回去?盛西京向树下的自行车抬了下下巴:“我骑车回去,正好顺路,我送你吧。”
凌晨。
街道很安静。
昏黄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向前铺开。
身上还沾着油烟味的男生骑着车向前去,他消瘦的肩膀上搭着一双手,自行车没有后座,男生只能站着,夏夜的晚风吹动他们乌黑的头发和身上的白色短袖。
梁阔第一次觉得油烟味也没有很难闻。
两人在梁阔住的小区分开,盛西京回到他住的地方,是车库,这个小区就是小区的一楼可以当车库也可以当仓库。
他家的房子和车都卖掉了,只是爸爸的病依旧是没能治好,只这个车库还留着成为了他的家,他洗漱完就睡了。
闹钟在3点半响起。
盛西京打着哈欠起床,收拾完就立即出门了,去到两条街外的一家还没开门的早餐铺:“马姨,早啊。”
“小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