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在他身后无声地展开,兵甲的反光在雾中形成一片冰冷的金属海洋。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和他一样,穿透前方的薄雾,投向那座逐渐显露轮廓的巨锁。
苍山斜阳峰的巨大山体如同一面顶天立地的玄铁墙壁,几平垂直地插入云端,將半个天空都遮断了。
山巔积雪的寒光,与山脚下清晨的阴影形成冷酷的对比。东侧,洱海水流在此处收束为西洱河,河面虽不宽阔,但水色暗沉,流势湍急,涛声沉闷地撞击著两岸的岩壁。
而一座巍峨的雄关,就嵌在这山与水挤压而成的唯一缝隙里。
关墙自斜阳峰的山脊起始,利用天然陡峭的山岩加以斧凿,成为无法攀援的绝壁,再以人工夯土的城墙连接而下,最终牢牢楔入洱河岸边的礁石之中。
山、水、墙融为一体,形成了大理城的锁钥,更形成了对进攻敌人的死亡陷阱。
孟珙在一旁沉声道:“但是即便如此雄关,面对我大元雄兵,也算不得什么了。
“9
赵卓点头,道:“那是自然。依孟帅之见,我军应该如何攻破这龙尾关呢?”
孟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分析道:“吐蕃方面兀良合台的大军,距离大理城不过七日的路程。安南方面史天祥的大军,在阿伯国受到的抵抗力量甚强,耽搁了一些时日。粗略算起来,史天祥距离大理城是十三日的路程。唯有罗甸国、罗氏水国和自杞国的大军,缺少攻城器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破了善阐城。”
“所以,最后和我们一起攻打大理的,是三路大军。料敌从宽,我以为,当在十五日后,对大理城发动总攻。”
赵卓道:“可以。”
孟珙道:“在这十五天时间里,我们应该做两件事。其一,打造轰天砲,准备强破龙尾关。打造竹筏木筏,给洱海防线的敌军施加压力。”、
“到了十五日后,三军齐聚。一路攻打洱海防线,一路攻打苍山防线,一路攻打龙尾关防线。”
“大理能有多少兵马?我军三路进攻,敌军顾此失彼,大理城必破!”
轰天砲,就是配重拋石车的最高形態。
时至今日,大元“轰天砲”的威力,已经达到歷史上蒙古军破襄阳的“襄阳砲”的威力。
大理人自然在洱海上安排了水军。
现在元军就打造水战器具,另外两路大军到了之后,马上就能用上。
赵卓道:“那第二件事呢?”
孟珙道:“第二件事,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在这十五日的时间里,我们可以安排人给龙尾关上的敌军喊话,促使他们反正。如果这些话语能被守军传入大理城,就更好了。”
赵卓道:“孟帅的安排甚至妥当,就这么办吧。”
赵卓早在征安南时,就和孟珙认识了。相处的越久,对孟珙的军事才能越是佩服。
他对孟珙的安排非常满意。
孟珙现在也非常高兴。
如果说十二年前,和赵卓合作时,赵卓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刀的话。那现在已经沉稳內敛,將锋芒藏在了刀鞘之內。这刀鞘中蕴含的,则是比当初更加恐怖的力量。
赵卓已经从將才成长为帅才!
赵朔迟早会离开他创建的这个前所未有的伟大国度。
到了那时候,赵赫就是帝国新的定海神针,而赵卓则是为帝国劈碎斩破一切敌人的厚刃!
大元的第二代,已经稳了!
“龙尾关的兄弟们,都警醒著点!大理国是高家的,命却是你们自己的,注意即时反正啊!”
“只要献关投降,朝廷不但既往不咎,反而会给予赏赐。”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陛下已有旨意,大理回归华夏之后,设置云南行省。云南行省为大元內省,地位於华夏其他內省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