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内,一室黑暗,只有桌案上一点烛火,照亮小小一方。苏赢月和沈镜夷分坐桌案两侧。苏赢月轻轻翻动《法华经》的的书页,赫然发现某些书页,书写着页码的页脚,沾染着些许各异的颜色。分别是暗沉的朱砂红,黯淡的金粉黄,还有就是松烟墨黑。她将经书挪至灯前,又仔细看了看,发现从颜色的沾染程度来看,不像刻意印下,更像是在使用其他物品时无意间蹭上的。苏赢月抬手从发间取下那支玉兰花银簪,用银簪的尖端轻轻刮擦那些颜色,层层叠加,几乎侵入锦缎里。“这像是分多次留下的。”她喃喃自语。闻言,沈镜夷抬头,继而站起,隔着桌案,俯身看去。察觉到他的凑近,苏赢月抬眼,并指着那沾染颜色的位置,“你看,颜色不同,新旧亦不同,像是有人多次留下的。”沈镜夷看了看,而后将手中的《楞严经》放在她面前,翻动书页,从中取出几片被压得极其平整,薄如蝉翼的叶片,让她看后又放回。一片细长的竹衣,一片纹理独特的松叶,还有一片脉络清晰的菩提叶。苏赢月伸手,一一拿起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干燥洁净,没什么气味。”她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像是经过处理,特意放进去的。”沈镜夷看着书中的页片,“竹叶出现在第1、4、7、10页,松叶出现在第2、5、8页,菩提页在第3、6、9页。”“这太规律了。”苏赢月思索,“应不是普通书签,应该是特指些什么。”下一瞬,两人将目光同时投向桌案上那本《金刚经》。苏赢月:“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沈镜夷不语,看了看经书,又看了看烛火,下一瞬便将书页微微弯曲,让灯光从侧面水平在照射在书页表面。苏赢月瞧去,只见纸张表面上,间隔浮现处极其细微的凹陷小点,且看起来极其规律。两人对视一眼。“这些规律的凹点……”沈镜夷手指悬空描摹着那些看不见的轨迹,“像是刻印,但这些刻印又表示什么呢?”苏赢月目光在《法华经》的色点,《楞严经》的叶片和《金刚经》的凹点,来回流转,眸光沉凝。忽然,她眸光一亮。“我知道了。”苏赢月说着抬头,见沈镜夷含笑看着她,“你也猜出来了?”沈镜夷颔首,温声道:“只是不知与圆舒是否所想一样?”苏赢月看了他一眼,自信开口,“《法华经》中出现的朱砂、金粉、墨黑三种颜色,绝非随意。”“我曾听冷远修夏官正说过,在司天监的图录中,朱砂色对应心宿,其性属火;金粉应昴宿,其性属金,墨黑应虚宿,其性属水。”她稍顿,又道:“火、金、水亦可对应方位、次序,比如金,在星象图中就对应西、兑位。”苏赢月看了沈镜夷一眼,拿起那片菩提叶,缓缓道:“而这些放在《楞严经》中的菩提叶、竹叶,所夹页码,便类似步数或序数,在书中应是指某页、某行、某列。”“至于《金刚经》中的凹点,或许代表笔画部首,亦或是直接对应文字在页面上的位置。”“不错。”沈镜夷微笑,手指一一点过桌面上并排放置的经书,“《金刚经》是对方用来传递情报的密钥母本。”“《法华经》就是其用来指定《金刚经》取字的具体位置,而《楞严经》则是提示用何种顺序组合从《金刚经》中取字。”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手伸向《法华经》。指尖相触,继而一笑。苏赢月收回手,轻声道:“我们就找经书上最新、最显眼的标记,来验证一下可好?”沈镜夷点头,翻动着手中的经书,找到最新的颜色标记。“朱砂点。”沈镜夷沉吟片刻,“在第十三页,右上角。”“十三或指第十三条;右上角可能指该条内容的第一个字,或者就是方位,我们先试最直接的。”苏赢月思索着翻开《金刚经》,第七页,找到第十三条经文:“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按照“右上角”可能指首字的猜测,他们取出“如”字。然后,他们按照《法华经》上对应的颜色,对应到《金刚经》,取出一个“相”字。“如和相,”苏赢月凝眉,“两个孤立的字,没什么意义啊。”“或许顺序不对,或者字的位置找的不对。”她并未气馁,看向沈镜夷,“试试《楞严经》的叶片。”沈镜夷颔首,“如果竹叶代表取出的字的页数,松叶代表行数……”苏赢月翻着《金刚经》,“第七页?第五行,好像也不对。”沈镜夷:“或许不是直接对应页数、行数,它们本身可能也是一组位置数字。”“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取字位置,是《法华经》标记的位置,加上或减去这些数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沈镜夷颔首:“有这个可能。”苏赢月:“试一下。”然,尝试几次后,得出的字词依旧杂乱。两人相视,又同时低头看着三本经书思索。一室寂静。“我知道了。”苏赢月猛然道。她眸光莹亮,指着《法华经》一处不同颜色的点,“你看这里,墨点最旧,朱砂次之,金粉最新,所以……”“密钥是变化的。”两人异口同声。沈镜夷:“对方并非一直使用固定的方式的传递,而是会用新的颜色做标记,指向全新的解密规则。旧标记未消除,是因为只有知道当前使用哪种颜色的人,才能读懂最新信息。”“不错。”苏赢月眼中光芒大盛,“所以,我们刚才用朱砂点的规则去读,可能只读出了一部分,或者根本是过期信息。我们得找到最近期、最可能正在使用的标记。”沈镜夷立刻领会:“金粉点。最少,也最鲜亮。”苏赢月迅速定位,“《法华经》第十九品,第五页,正中有一个金粉点。旁边……没有其他辅助墨点。”“金粉,”沈镜夷思索,缓声道:“或许对应的不是星宿,而是叶片种类本身?金粉色泽近于竹黄,是否暗示此次使用竹叶所夹页码‘七’作为顺序?”“而正中,”苏赢月接口,“可能意味着不用加减,或者指代《金刚经》当前分条的正中一字。”二人立刻以此尝试。最终,二人得出一条通顺清晰的内容——“速行,酉时,杀镜月。”:()月下飞天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