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女子坐在临窗,鹅黄色裙衫,面容姣好,嗓音听上去不大客气。此女正是镇夷王之女赤蒙。镇夷王有二女,长女赤瑶温婉大方、知书达理,是一等一标准的世家贵女。次女赤蒙,争议颇多。外面说她什么的都有,骄纵跋扈、粗俗无礼目中无人。总之,长女有多少赞美,次女就有多少批判。像是此时此刻,她虽说没出口成“脏”,那也是实打实地泼了乔如意的冷水。她在咖啡屋显得格格不入,其他人都成群,唯有她独自坐在那,明明是镇夷王府的人,想巴结的大有人在,但贵女们都对她敬而远之,可想而知她岌岌可危的口碑了。赤蒙此话一出,周围人都瞅着她窃窃私语。她却对周遭的目光视而不见,自顾自地喝了杯中咖啡,抬手招呼周别,“俊俏小哥,再来一杯。”周别笑呵呵的,“得嘞,您稍等。”周围瞅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不少鄙夷之色。乔如意突然就t到她格格不入的原因了,这姑娘性子随性,连嘴巴都毫不遮掩,在这个环境下的确不讨喜。不过,乔如意倒是挺喜欢她这性子。她道,“原来是镇夷王府郡主,为何这么说?难道嵬昂大人与广惠王的交情有假?”“叫我赤蒙便是。”赤蒙不以为然地说,“什么郡主不郡主的,虚名有什么好说的。”乔如意抿唇浅笑。黑水城里的女性有高度自主权,可受教育,可与男子讨论时事,甚至还有加入军营,与男子一样骁勇善战的“麻魁”。但赤蒙这般肆意的性子,即使在这样一个黑水城中也是刺头一个。咖啡做好了,周别端了上来,赤蒙接过咖啡杯,冲着周别一挑眉,“可有婚配否?”竟都把周别吓了一跳,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接话,就是尴尬笑笑,赶忙离开。赤蒙冲着周别的背影俏皮地喊了句,“若尚未婚配,可考虑入赘镇夷王府啊。”周别脚一崴,差点跪地上。陶姜瞥了周别一眼……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见乔如意笑看着她,她脸上丝毫尴尬之色都没有,自顾自喝着咖啡,看得出对咖啡很是喜爱。“忘年交是没假,但传闻广惠王在临终前曾与嵬昂大人吵了一架,还挺激烈,广惠王入墓那天,嵬昂大人都没露面。”赤蒙慢条斯理地说。这番话说完,就听监军司之女开口,“我好像也听说过此事,还是宫中秘闻呢,后来陆陆续续传了出来。”显然,监军司之女远比赤蒙的人缘好,她说完,周围几个都有迎合反应,或惊讶或好奇。哪像赤蒙,除了监军司之女,周围都没人应声。监军司之女不愧是全场最活跃的,很快就把这个话题的主动权抢到手,开始了口若悬河。话题都是围着广惠王野利仁荣和嵬昂大人的忘年交,说这俩人有多惺惺相惜,说嵬昂大人本就是贵族之后,却痴迷佛法,若不是广惠王的赏识,嵬昂大人如今早就遁入空门不理世事了。一桩桩一件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却不是乔如意和陶姜想听的。乔如意想了想,转头看了一眼陶姜。要不说是闺蜜呢。陶姜一下就明白了乔如意的意思,清清嗓子,主动提起了这次的迎璃大典。“只是我不大明白,迎璃大典为何要在暗河呢?暗河不是祭祀之地吗?难不成……”她顿了顿,故作惊骇,“要把琉璃狻作祭品祭暗河?”话一出,引得贵女们大笑。监军司之女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的,“琉璃狻是瑞兽,怎会拿来祭祀?”“对啊,暗河是大夏的命脉,嵬昂大人每逢月圆在暗河举行祭祀活动那都是给大夏的国运祈福,这也是为了完成广惠王的心愿。”其他人应声。陶姜闻言好奇,“跟广惠王的心愿有关?”见大家看着她的目光里有疑惑,她又忙说,“跟诸位达官贵人相比,我只是一介商妇,跟着夫君走南闯北,哪有机会听到皇宫秘闻呢。”“秘闻倒是谈不上,因为广惠王助先皇开创大夏文字,这也是广惠王的毕生心血,自是想代代传承,嵬昂大人于代表国运的暗河做祭祀仪式,何尝不是受了广惠王的嘱托呢?”监军司之女说到这儿,转头看向赤蒙,“所以赤蒙妹妹方才提到的传闻,我虽也听说却不赞同,嵬昂大人与广惠王是挚友,从头到尾不曾变过。”其他人纷纷点头。唯独赤蒙,不紧不慢喝着咖啡,没反驳监军司之女的话,当然,也没迎合她的话。甚至,连理睬的意思都没有。监军司之女见状脸色不大好看,但毕竟赤蒙是郡主,她也不好发作。茶话会热热闹闹了两个时辰,从琉璃狻到迎璃大典,从暗河祭祀转到胭脂华裳,女孩子们在一起无话不聊,最后又落回嵬昂与广惠王令人羡煞的忘年交。监军司之女一脸感叹,“嵬昂大人宁可放弃修行也要履行旧友遗愿,真是叫人尊敬啊。”,!“可不是嘛……”“人生在世有此知己,不枉矣。”……茶话会散去了后,乔如意耳朵里还是那些个叽叽喳喳的声音。但还没放松。赤蒙没走,仍坐在窗子前悠哉地吃着点心喝着咖啡……不知是第几杯了。周别一脸担忧,跟乔如意小声说,“她是不是不知道咖啡的副作用……”茶话会就是小型的信息收集站,要说今天有没有收获?有。其他人七嘴八舌说的那些,能给到他们的少之又少,最大的收获却在整场不合群的赤蒙身上。乔如意端了杯果汁,走到扶赤蒙面前,自顾自坐下,也没询问她的意思。赤蒙只是眼皮一抬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太大反应,倒像是对窗外风景更感兴趣。“是什么?”她很随意问了句。“果蔬汁。”乔如意微微一笑,这姑娘看似不在乎旁的事,实则都看在眼里呢。她将杯子推到赤蒙面前,“就是那位俊俏小哥亲手做的,尝尝。”赤蒙这才将目光扯回来,落在果蔬汁上后,眼里掠过明显的嫌弃和质疑——“绿了吧唧的,你确定这东西是用来喝的?”不是颜料之类?乔如意笑说,“当然,不仅能喝,而且对身体还好呢。小郡主喝了太多咖啡,晚上容易失眠。”赤蒙这才明白,愕了少许,接过果蔬汁,闻了闻,“所以,喝了它,就能解了咖啡的毒?”乔如意,“咖啡无毒,它有提神之效,喝多了自然是睡不着。”赤蒙恍悟。乔如意暗自打量着赤蒙,见她小心翼翼喝了口果蔬汁后,开口,“我见过小郡主的长姐,出门前呼后拥,相反,小郡主出门显得洒脱。”“我说过,叫我赤蒙就行。”赤蒙微微皱眉,还是把果蔬汁放到一边,显然不爱喝。“围在长姐身边的都是群阿谀奉承之辈,那些人我可懒得结交。”“赤蒙妹妹是性情中人。”乔如意由衷道。赤蒙抬眼看她,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眼神异样。稍许,她轻笑,“还头一回有人这么说我。毕竟,我在这城中的名声可不好。”乔如意慢悠悠地说,“名声这东西看个人,有的人视为狗屁,有或没有影响不大,有的人则视为珍宝,一辈子为之所累,心不自在。”赤蒙闻言,眸光深处像是隐隐炸开了一处火花,“没想到扶疏姑娘的想法如此通透。”“看人看眼,继而看心。我看赤蒙妹妹是前者,凡事随心走,不愿随波逐流,而那嵬昂大人,怕就是后者了吧。”乔如意轻描淡写,却是一针见血。她又抬眼看向赤蒙,“而且我猜着,赤蒙妹妹并不:()九时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