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的青铜面具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光,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却第一次露出了慌乱。苏晚念没有回头,只淡淡留下一句:“明日清晨,全村人,山神洞前见。”话音落,携着母子二人,消失在村巷深处。李氏的家在村子最角落,一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屋顶盖着薄茅草,一推开门便涌进刺骨山风。屋里只有一张破木床、一张缺腿的桌、一口裂了缝的陶锅。床上铺着发黑的稻草,李氏一躺下便剧烈咳嗽,咳得弯了腰,嘴角渗出血丝。李岁安慌得小手直拍母亲的背,眼泪又要掉下来:“娘,你别咳……我去给你找水。”“别动。”苏晚念抬手按住孩子,指尖凝出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灵能,轻轻覆在李氏心口。暖流缓缓渗入,妇人急促的呼吸瞬间平稳许多,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血色。她睁开眼,望着眼前的女子,泪如雨下:“恩人……您是仙人吗?”“不是。”苏晚念收回手,语气平静,“我只是见不得无辜之人送死。”“你这病,是常年积劳、风寒入肺,再加上日日忧心如焚,才拖成这般。”“村里的巫医,是不是只给你喝过符水?”李氏一怔,随即点头,羞愧又绝望:“村里说……我儿被选中,是山神要收他,我这病,是山神对我的惩戒,喝符水赎罪便可……”“荒唐。”苏晚念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小瓶乳白色药膏、三枚深褐色药丸,放在桌上。“药丸每日一粒,温水送服,三日止咳,七日能下床。药膏涂在胸口,驱寒止痛。”“这不是仙药,是普通草药炼制,能治你的病,治不了人心的愚昧。”李岁安瞪大了眼睛,小小的身子恭恭敬敬对着苏晚念鞠了一躬,声音清脆又坚定:“姐姐,我记住了。以后我要学医,我要救我娘,救村里的人,再也不信山神了。”苏晚念心头微暖,伸手揉了揉李岁安的头。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村长,独自一人,佝偻着背,站在寒风里,不敢进门。“苏姑娘……”他声音沙哑,“老朽……有话想问你。”苏晚念出门,与村长站在月光下。老村长望着远处漆黑的山神洞方向,肩膀不停颤抖,终于卸下了那身维持百年的威严。“姑娘,你骂得对……我们是愚昧,是懦弱。”他老泪纵横,“可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百年前,云落村并非献祭村落。那时山洪频发,山体滑坡不断,村人死伤无数。当时的族长与祭司,为了稳住人心,编造了“山神喜童子”的谎言,将一次偶然停雨,说成献祭有功。后来,为了巩固权力,他们刻下村规,立下祭典,一代又一代,把谎言变成了铁律。“十年前那场山洪……”村长声音发颤,“不是因为有人藏孩子,是我们明知雨季将至,却不去加固堤坝,不去疏通水道,只一味等着献祭……最后大水冲下来,我们却把罪责推给一个孩子。”“那山神洞……”“里面根本没有山神。”村长闭上眼,字字泣血,“里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推下去的孩子,瞬间就被冲走了……连尸骨都找不到。”苏晚念眸色一沉。她早有猜测,却没料到这愚昧背后,藏着如此冰冷的刻意谋杀。“那大祭司?”“他是初代祭司的后人。”村长咬牙,“这百年,祭祀的香火、祭品、财物,全归他。废除献祭,就是断了他的根。今夜,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话音刚落,村外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号角!是山神洞方向!“不好!他要提前动手!”村长脸色剧变。苏晚念瞬间起身,身影如箭般冲出院子,李岁安紧紧扶着母亲,跟在后面。全村的灯火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村民们被号角声惊醒,纷纷拿着农具冲出门,脸上不再是恐惧,而是慌乱中的清醒。山神洞位于村后悬崖之下,洞口漆黑如巨兽之口,四周立着十根刻满蛇纹的石柱,阴风阵阵。大祭司已脱去黑袍,露出里面染血的内衬,手持兽骨法杖,身边站着八个被他蛊惑的死士,个个手持利刃,眼神癫狂。“祖灵在上!山神降罪!”他仰天嘶吼,“外乡人破环规矩,童子不洁,必须立刻献祭!否则天明之前,山洪必至!全村陪葬!”部分村民下意识后退,百年的恐惧刻在骨血里,不是一时就能抹去。大祭司见状,眼中闪过狠戾,挥手下令:“把那童子抢过来!扔入洞中!”死士嘶吼着冲向人群,目标直指李岁安!李氏疯了一般将孩子护在身后,却被一名死士一脚踹倒在地!“娘!”李岁安尖叫一声,却没有跑,反而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那死士!“谁敢动我娘!”七岁孩童的声音稚嫩却刚烈,让全场村民猛地一震。就在利刃即将劈向孩子的刹那——铮——!!剑光破空,寒芒贯夜!苏晚念足尖踏过死士肩头,「无念剑」出鞘如流星赶月,剑脊横扫,直接将那人狠狠砸飞出去,撞在石柱上昏死过去。苏晚念将李岁安拉到身后,剑指大祭司,冷声道:“百年骗局,今日该清算了。”“你毁我祭祀,坏我祖规,就算你剑法再高,等山洪下来,你也一样陪葬!”大祭司癫狂大笑,突然挥动兽骨法杖,狠狠砸向地面机关!咔嚓——洞口上方的岩石突然松动,碎石簌簌落下!那不是山神发怒,是大祭司提前布置的炸药与松动石阵,想要伪造山神降罪的假象,逼村民屈服!“大家看清楚!”苏晚念高声喝道,“这是人为的陷阱!不是天灾!他用你们的恐惧,养着他的权力!”苏晚念飞身而起,剑光照亮黑暗,精准斩断悬挂巨石的藤索!轰隆——巨石砸在洞口,堵住了半个山神洞。:()迷心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