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宁若缺打的是什么?算盘,这人总拐弯抹角地探听她的身体情况,然后又一个人默默愧疚难过,想方设法补偿她。
就像棵含羞草,瑟缩又委屈。
殷不染不想宁若缺这样?,于是随口?道:“看?我心情罢。”
就这样?简单打发了某只剑修,她兀自走入人群中。
众人见了她都自发地分出一条道路,齐齐行礼道:“灵枢君。”
殷不染颔首致意,飞身上?长阶,几个起落后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藏玉谷风景宜人,飞泉叠瀑、乱石古树。
长阶尽头是一处古朴的小院,檐下雕的是不是吉祥如意的图案,而是百草药石。
一枚不起眼的石碑坐落在草丛中,上?书——
“怀玉山居”
谷外十年匆匆过,碧落川的景色都变了许多,而谷中的这处怀玉山居却始终如旧。
山居里没有旁人的气?息,殷不染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目不斜视地走入正厅内。
她附身长拜:“师尊安好,此?次闭关可有得偿所愿?”
收敛了一身傲气?,连语调都比寻常乖巧了许多。
末了,殷不染耳边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呵,染染且上?前来,让我仔细瞧瞧你?。”
殷不染顿了顿,往前走几步后抬起头。
便见座上?女子桃花眼、羽玉眉,玉簪金钿、白衣绣牡丹。端的是雍容华贵的好样?貌,恰如一朵傲立人间?的富贵花。
她斜躺在贵妃塌上?,单手?支着头,打量着自己这位许久未见的徒儿,尤其是那头扎眼的白发。
半晌,药王朱唇轻启:“将离比你?早来一点,已经同我说过最近的事了。”
语调冷淡,听起来很是不悦。
殷不染心里一紧,匆忙抬头:“师尊,师姐或许不了解内情。”
药王眯了眯眼睛,竟然勾起嘴角,笑出了声?。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这么急着帮宁若缺解释?”
殷不染:“……”
自知失言,殷不染懊恼地垂下眼帘。
她喜欢宁若缺,自然也希望自己的亲友也能对宁若缺有好感。
药王起身款款走下高台。
她毫无预兆地出手?捏住了殷不染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之上?。
不出三分钟,眉头便皱成?了一个“川”字。
而后更是不客气?地质问道:“我只是闭个关,你?便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就这么?喜欢她?”
眼看?自己悉心教养、关怀备至的徒儿病情越发严重,就为了一个木讷无趣剑修,她怎么?能不心疼?
药王愠怒地甩袖:“给我一个这样?做的理?由,不然我可要罚你?了。”
殷不染眼睫颤了颤,把衣袖攥出了褶皱。
像只犯了错的猫,可怜地缩成?一团,连尾巴都踩在爪子下。
她可以在宁若缺面前张牙舞爪、在师姐面前若无其事,可面前人是最疼爱自己、在医道上?无数次引领自己的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