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慈幼局就指望着宁满的这点粮食,度过漫长的灾年。
宁满甚至捕到了一头野猪,以一道三寸长的伤口为代价。
她趁着夜色把野猪拖回家,半身染血,还若无其事地?打?来水,准备把衣服泡上。
赵阿娘心疼得直掉眼泪,颤颤巍巍地?将?她拥如怀里,抚过她的头:“阿满,我的好阿满。”
得亏宁满足够皮实,发了两三天低烧,人就又生龙活虎了。
伤养好后?,她难得吃了个饱。
整整一盆豆菽饭,配一碗酱菜,从此她记了好多年。
再往后?,朝廷的赈灾粮迟迟未下放,人们蜂拥进山里、水里,不?放过每一寸土地?。
河里别说是鱼,泥鳅都捞不?到。地?也被?人来回搜刮了好几?遍,连虫子都会被?翻出?来吃。
三天没吃饭的灾民,比传说中的饿鬼还要可怕。
宁满连续好几?天都没有收获,回到慈幼局时?,发现?里面一片狼藉。
厨房更是连柴火都被?掀开?、水缸碎了个大洞,阿娘抱着妹妹们泪眼涟涟。
饿疯了的人们已经开?始抢劫老弱,行事越发极端。
好在粮食被?宁满藏在了房梁上,得以幸免于难。
但这不?是办法,冬天就快要来了。
她四处打?听消息,才知道原来不?止中州饥荒,边疆亦是战乱连连。大批难民为求生存,不?得不?南下青州。
资助慈幼局的东家就是早早得了消息,连夜赶去了江南。
阿娘们商议过后?,决定就此把粮食分一分,各自逃难,或许还能找到出?路。
宁满并没有发表意见?。
她只能看着好几?个妹妹被?送走。
有的跟了失独的夫妻,有的去到南下的大户做丫鬟,还有的进到商队打?下手。
都是断了线的风筝,身不?由?己、前途未卜。
而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就此分崩离析。
那一日被?饥民砸坏的窗户,至今仍未修补好。
通铺只剩下她了,寒风不?断从破洞中灌进来,晚上睡觉时?常常觉得冷。
宁满和一个妹妹跟了赵阿娘,而赵阿娘烧得一手好饭。宁满的厨艺都是从她那里学来的。
赵阿娘在一队南下的、有马匹和粮食的商队前千求万求,才求得首领同意。
签下卖身契,就能跟他们一同走。不?过只能带两个人,多了免谈。
赵阿娘愁得眼眶通红,不?停地?抹眼泪。
见?了宁满,更是泣不?成?声。
当初的小姑娘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目清隽疏朗,多一笔则嫌昳丽,少一笔则觉淡漠。
她将?宁满拥入怀里,止不?住地?哭:“阿满,我的好阿满。”
宁满顿了顿,抬手轻拍赵阿娘的背。
妇人身边还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正满脸不?安地?盯着她,手里紧紧攥着赵阿娘的衣摆。
宁满和妹妹年纪相仿,但她知道她和妹妹的差别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