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一个多月前,殷家就已经散尽家财,躲进深山避世不出了。
在?宁满看来,这是?个很明智的?决定。
可见殷家老太太不仅有善心还有远计,可世道?艰难,终究抵不过人心险恶。
副官抿了口浊酒,长叹一句:“太可惜了……欸,宁满你?去哪?”
宁满只给她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军营里不许饮酒,你?自去领罚吧。”
“啊?啊?不要哇——”
在?副官的?哀嚎声?里,宁满牵出自己的?马、飞身而?上,直奔着城门去。
她穿过地势复杂的?大山,紧赶慢赶行了一夜,又顺势攀在商人运货的骡车下,终于?在?午时?之前成功混进了西市。
她要劫法场。
她惦记着当初的?那一碗清粥,香甜可口,便总觉得殷家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宁满有这个信心,起义军在?汀州攻下了好几座城池。
朝廷的?援军未到,汀州处处缺兵少粮,简直是?一团散沙。
这些混账军官只敢欺负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真打起来十个也不是?她的?对手。
因为?年年战乱,城里少了一大半人。
曾经繁华的?西市如今荒凉无比。商铺闭门,叫卖声?寥寥。
而?今天却有一大群人围在?刑场边,有穿锦着纱的?富商,也有瘦骨伶仃的?难民。
他们并非来看热闹,而?是?来为?殷家十几口送行收尸的?。
宁满也混在?其?中,一身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她压低了斗笠,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时?辰到——”
随着一支令签落下,刽子手手起刀落,鲜血淌了满地。
人群中响起了轻微的?哭声?,又?很快被捂在?了喉咙里。
“噗嗤。”血刃没入骨肉中,又?是?一个。
宁满悄无声?息地拆开衣袖,摸出一把小巧的?袖箭。
透过稀疏的?缝隙,她瞄准了那个吃得膘肥体壮的?府尹。
又?是?好几个人倒下,宁满听见台上有妇人在?喊:“母亲、母亲——”
随后也没了生息。
此时?此刻,台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那个人影穿着单薄的?衣裳,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宁满只能看见一个尖下巴。
府尹摸了摸胡子,语气轻蔑:“看见了吗?这就是?通敌叛国的?下场!”
话音刚落,一束寒光破空而?来!
他下意?识地旁边躲,可脖子一阵剧痛,鲜血仍是?从划伤中汩汩涌出。
府尹吓得大叫:“啊啊啊!”
负责警戒的?官兵立刻戒备起来:“有刺客!”
宁满三两?步跨上高?台,有人想拦,她手中寒光一闪,转瞬割破了对方的?喉咙。
随即跃到那女子身边,用力将手中刃一丢,远处的?弓兵悄无声?息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