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过去的任何一个吻都不同,只是一个单纯的、亲昵的贴近。
傅为义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睫毛因为身体无法抑制的战栗而颤抖,如同一只风中的蝴蝶,终于收拢了疲惫的翅膀。
虞清慈托住了傅为义的后腰。
干裂的唇很快被吻得湿润,没有撬开齿关,仅仅是细致地安抚与浸润,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气息和温度,渡给这个几近枯竭的人。
傅为义慢慢抬起手,搭在虞清慈的颈侧。
脉搏就在他的手下,平稳有力地跳动着,属于虞清慈的生命的律动。
只需要收紧指节,全力扼住脆弱的颈动脉,这个尝试将傅为义训练成自己的宠物的人,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然而,就在傅为义发力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本能的恐惧与恶心感,让他的手瞬间麻痹脱力。
虞清慈的拥抱,代表着温暖、安宁、舒适,让杀意无法聚集,让恨意无法凝结成实质的攻击。
那种被训练的“爱”,被训练的本能依赖,在这个瞬间,甚至超过了傅为义意志中的恨。
收紧的指节缓缓舒展,最终,变成了一个如同抚摸的、无力的姿势,缓缓滑落,搭在了虞清慈的肩上。
虞清慈或许是察觉了,或许是没有。
他的嘴唇仍然与傅为义相触,开合着,低声说:“我也爱你。”
视野中的天花板在颠倒的亲吻中逐渐放大,最终,在一声被柔软织物吞没的轻响中,傅为义再一次陷进了宽大柔软的床垫里。
他仰躺在床上,而虞清慈俯身在他上方,手撑在他身侧。
若是其他人,这个姿势是想做什么,简直昭然若揭。但虞清慈似乎还在犹豫,又或者是真的只想离傅为义近一点,也可能是想要拥抱他。
他像一个没有被操作就不会动的人偶,盯着傅为义看了一阵,没有动作。
不知道是真的没想做什么,还是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傅为义不想和他这样僵持,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抬起手,触碰了一下虞清慈的脸颊。
虞清慈终于动了。
他的手落在傅为义的领口,低声问:“可以吗?”
这时候反而要得到允许了。
其实连条裤子都没给傅为义。
虞清慈难道觉得,没有他就不会自主进食的傅为义,拿到平板电脑都不会尝试破解的傅为义,获得自由也不会对虞清慈下手的傅为义,现在会摇头?
还是,他只是想再一次确认自己的幻想,即他和傅为义只是一对纯粹的爱人,将这作为这场爱情的仪式中不可或缺的一步?
傅为义轻轻点了点头。
在静岚谷,在刻意为难虞清慈,问他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在虞清慈答应傅为义的无理要求,带着手套想让傅为义高兴的时候,傅为义确实没有想到,他和虞清慈的结合会这样发生。
虞清慈的动作称不上笨拙,最多是因为小心而有些生涩。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接触障碍,他并没有脱掉多少衣服,但过程几乎是温情的,在对视,拥抱,和断断续续的亲吻中缓慢进行,好像真的称得上爱情。
只是虞清慈的动作总是克制,精准,温柔都有些诡异,仿佛在用一种学术研究的态度,探索他身体的每一寸反应。
对方时刻注意着着傅为义的身体反应,每一次让他轻颤的触碰,每一个让他呼吸一滞的深入,都如同在验证精密的理论。
身上的药物仍然在作用,傅为义很难做出很多回应,在逐渐将他拉扯沉浮的情欲之中,缓慢积累着被他需要的恨意。
虞清慈看着这个如他所愿,被他握在手心的傅为义;被他弄得很糟糕的傅为义;乖顺的、需要他的傅为义。
方才接吻的时候,这个人还在尝试杀了他。
虞清慈当然察觉到了。
那片刻的杀意。
并不意外。
傅为义不是这么容易被驯养的,十天的时间远远不够,仅仅能培养最基本的依赖和爱,野性无法去除,恨当然还留存在他的骨血里。
若是此刻他亮出利爪,杀掉他的驯养者,也不算是什么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