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王惊骇的目光中,命运容器表面一道道裂痕蔓延开来。
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此刻再度涌现於脑海之中。
伴隨著命运容器的碎裂,整个理想国所有尚未死去的圣民们,全都僵在原地无法动弹,他们那原本麻木的双眼此刻尽皆被迷茫和痛苦取代。
那些尘封於灵魂深处的画面,强行挤入了他们的脑海。
那是怎样的一道身影,他身披古朴战甲,目光坚毅如铁,为了人类的存续,向整片星海发出不屈的吶喊。
那跟隨在他身后的,是浴血奋战的战士,为了守护他们的家园,不惜与邪神生物们同归於尽。
可最终,那道身影倒下了,倒在了一场本不该出现的战役当中,那是赤裸裸的背叛,被篡位之人从背后刺穿心臟。
这一幕幕场景在不停衝击著现任帝王为他们种下的信仰。
而这,也是秦復为何会说信仰之力的弊端一如既往的原因。
因为信仰,源於信任与认同,当信任的根基被动摇,当认同的歷史被证明是虚假,信仰便会开始崩塌。
天空中,帝王那伟岸的身影一个踉蹌,浑身金色的光芒正在剧烈闪烁,变得明灭不定。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秦復,他能感受到那维繫他这副尊容,赋予他无与伦比力量的源泉,正在迅速枯竭。
帝王扭头看去,秦復不仅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甚至还施施然的从传送门中走出。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秦復的身上,那目光中的杀意更是几乎凝成了实质。
“螻蚁!!!”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柄燃烧著金色气焰的巨剑当空斩落,帝王好歹也执掌了理想国这么多年月,只是损失了一点点信仰之力而已。
这一千年间,他早已將信仰之力锤炼成他的神力。
所以这一次迎接秦復的,不再是信仰之力,而是凝练到极致的神性,是一种近乎摸到了规则层面的力量。
就在此刻,命运容器中那道信念缓缓甦醒,独属於初代帝王的铁血气息瀰漫开来。
就在那柄金色巨剑从天而降之际,一只模糊的手掌轻描淡写的抓住了巨剑的剑刃。
原本还有些模糊的身影在此刻缓缓凝实,他身披残破的战甲,目光扫过那因帝王强行降世而满目疮痍的大地,最终,落在了那残破的神国之上。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只有一声带著无尽疲惫与歉意的嘆息,在每一个圣民的灵魂深处响起。
“对不起————我的————子民们————
初代帝王的身影彻底凝实,那声饱含著疲惫与歉意的嘆息,如同晨钟暮鼓,重重敲打在每个圣民的心头。
没有对权力的渴望,也没有对復仇的狂热,只有对自己的理想被扭曲,子民被奴役的沉痛。
与之相对的,却是现任帝王那无法压抑的暴怒。
“该死!该死!!该死!!!”
“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活过来。”
现任帝王咆哮著用力挥舞手中巨剑,强行震开了初代帝王的手掌,他虽然因为信仰的丟失而受到重创。
但他积攒了近千年的神力却依旧磅礴,此刻暴怒之下,竟是不比之前弱上多少。
“呵,窃取吾之权柄,扭曲吾之理想,奴役吾之子民————”
“你,罪该万死。”
初代帝王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身残破的战甲上却燃起烈焰,那是他征战四方所凝聚的战火,所凝聚的不屈之火,隨著火焰的燃起,一柄由纯粹信念和信仰之力构筑的古朴长剑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