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的另一头,玛丽安端坐席位上,眼角的余光始终小心翼翼地瞟著上首的玛利亚。
她能清晰地看到皇后眼底的轻蔑与漠然,那目光扫过自己时,没有丝毫探究,只有一种看待无关紧要之人的淡漠。
玛丽安紧绷的脊背悄悄放鬆,心头不由鬆了一口气。
看来,她事后的补救与误导,终究是起了效果。
自己从未经手过这类事务,第一次为私事调动人手,难免留下痕跡。
在被自己的家族提醒之后,她便察觉了疏漏。
为了不让玛利亚皇后察觉,她故意放出模糊线索。
既然认为自己是与路易之间有亲密关係,那么就这样认为好了。
反正她问心无愧。
玛丽安微微挺了挺胸膛,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似乎真的说服了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动用皇室赋予的权力,为自己谋取私事。
过程中的疏漏让她捏了一把汗,好在及时补救,没有酿成大祸。
而这场补救的代价,便是她的名声。
一旦公主与穷小子有染的流言传开,她的顏面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可现在玛丽安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会议开始了。
正殿內的烛火忽明忽暗,將长桌旁的人影拉得頎长,映在深色的石墙上,透著几分沉鬱的肃穆。
玛利亚皇后轻咳一声,瞬间压下了殿內所有细碎的声响。
低语消失了,眾人的目光齐齐匯聚在她身上。
玛利亚皇后端坐於上首,面色愈发沉静。
她缓缓开口,悼词冗长而恳切,细数著皇帝登基数十年来的功绩。
隨后又谈及皇帝对皇室的期许,语气里满是悲痛,连眼角都泛起了恰到好处的湿意。
玛丽安垂眸听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目光却悄悄越过桌子,落在了斜对面的五皇子身上。
五皇子生得极像父皇,眉眼深邃,鼻樑高挺。
连周身那股沉静的气度,都与年轻时的皇帝如出一辙。
他也被认为是最有可能继承储位之人。
可此刻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皇子,却端坐椅中,脊背绷得笔直。
他垂著眼,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可那坐立难安的姿態,都泄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安。
玛丽安的目光又轻轻扫过三皇子。
三皇子就坐在五皇子不远处,是此刻正微微侧著头,自光隱晦地看向玛利亚皇后。
眼底没有半分丧父之痛,反倒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期许与急切。
他微微前倾著身子,手指在桌案下不自觉地敲击著,那副按捺不住的模样,仿佛早已认定储君之位非他莫属。
毕竟,他是皇后的亲生儿子。
如今母后摄政,他便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一切,本就该是板上钉钉的事。
殿內的皇子皇女们,心思大抵都与三皇子相差无几。
悼词听得越多,眾人心中的疑惑便越重。
玛利亚皇后究竟要何时才进入正题?
何时才会宣布储位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