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黎庭蒲离开,费兰特低下头,接听文森特·内曼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
文森特·内曼恍然声响起,每一句话都生生刺痛着费兰特的耳膜,“原来黎庭蒲是你的孩子,难怪我觉得黎庭蒲这么眼熟,你和谁生的啊,怎么不来找我呢?我其实很愿意为你植子宫生育子嗣!”
费兰特直接无视了文森特·内曼后半句的插科打诨,困惑对方怎么知道黎庭蒲是他的孩子,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早就处理掉,根本不可能泄露!
“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文森特·内曼也困惑地反问道:“不是你放出来的吗?最新报道就是你们的父子关系,还有血缘报告的复印件。”
撒迦利亚·费兰特第一时间查看新的报道,顿时阴沉下脸,他勾手叫旁边的助理,叮嘱道:“给我调查清楚到底是谁泄密?”
费兰特直接挂断了文森特·内曼,他转头给黎庭蒲打电话,想在对方看到消息前,亲自告知。
电话响了一分钟,黎庭蒲的终端却迟迟打不通。
费兰特蹙紧眉头,不安蔓延至心间,他这才发现自己之前从未向黎庭蒲解释过,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没想到自己的对手行动这么快,将这份关系通过媒体曝光了出来。
原本只是一个家庭内部的事情,现在却要遭受全网的审判。
黎庭蒲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到法兰克的公寓楼,他坐在车上查看着父子血缘关系的报道,上面有血缘报告的复印件,甚至查询时间就是他和黎家出血缘纠葛的时候。
黎庭蒲顺带点开两三个主流频道的营销号和评论,查看各种声量。
【我的天,难怪黎庭蒲这么帅有才华,原来都源于撒迦利亚·费兰特,真的好可惜幼年流落在十二区了,要是黎庭蒲本来没有流亡,功绩恐怕能够超乎费兰特吧。】
【呵呵又是大资本推出来承接票仓的呗,费兰特这个未婚养胃A都不知道孩子怎么来的,别是哪家Omega给他戴绿帽,或者哪家大佬的私生子直接抱到他名下了。】
【之前未婚未育面对多少流言都扛住了,现在连任十届,怕身体担不了责任,才想着把孩子拿出来装贫民骗选票吧,可惜被媒体拆穿了。】
【人家恐怕早早就被费兰特认出来了,想入政坛又怎么了?这么厉害的出身,人家在意这一两个选票吗?】
【以前都是一个屁股一个窝,黎庭蒲先前就算再十二区,被费兰特认出来怎么可能屁股还向着你们那些平民,别妄想着什么选票改变格局,好好听指挥就行,人家管理联邦都是专业的,那和你们这些上网敲敲键盘指点江山的人一样?】
【卧槽少爷,果然哪怕流落在外,回到中心城就立即代入了原本阶级的身份,火速融入了上层的玩法,羡慕!我也好想进入黎庭蒲的团队啊!还缺保洁吗我行我要干!】
黎庭蒲通过网络总结出网民眼中的自己,19岁,打工赚钱读书,打了两年工,终于攒够所有的学费,准备读书结果突然闯入政坛,怎想和顶级权贵父亲相认,感动选民一万年!
拉满了血统论、媚富心理、绩优主义的旁观者炫耀值,还有阴谋论主义、绿帽癖、自我意识过剩、键政瘾的情绪发泄点,评论区一堆牛鬼蛇神打架,简直不忍直视。
分析完网络发言,黎庭蒲便放下了终端。
选票不止是看网络的声音和崇拜,关键在于自己能够捞到多少人的利益痛点,前期准备推出的政策,让他们真正从自身想法出发愿意为自己投选票,做不出事情之前所有畅想都只是空中阁楼。
等下车他看到周围来往的学生,恍然为什么他和法兰克同居没有被发现,毕竟大家都认为他只是租了一间房,想不到这栋楼是情人出钱买下的。
那片是繁华的商业街,黎庭蒲没回头,就往前走了两步,迎面撞上一位Beta,扯到对方手上的长手坠念珠,象牙的串珠直接绷断,稀里哗啦地掉进了地砖上。
“哦抱歉!”
黎庭蒲转过头,看向自己撞到的来人,对方穿着纯白的神职圣袍,袖口绣着金葡萄藤纹蕾丝,袖口别着镶钻三叶十字架胸针,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根根分明的乳白睫毛下是一对漠然的淡灰色眼眸。
他身后众多随从提着购物袋,看到念珠掉落,连忙附身收集。
黎庭蒲弯下腰,帮忙捡拾念珠,无意间看到材质与众不同的珠子,伸出手拾起了这枚特殊的念珠,是极其精巧的鸟类头骨,拔掉鸟喙,色泽温润。
易莱哲·哈蒂根微微弯下腰,从黎庭蒲的手中拾起这枚圆润的头骨,胸前的吊坠恰巧落在黎庭蒲的眼中,上面用珐琅拼成连着耳朵、同一方向跑的三只兔子。
“没关系,绳子也该换掉了,是我太恋旧。”
黎庭蒲见对方没有要求赔偿的意思,便匆匆离开,通过指纹刷开了公寓楼。
法兰克·洛林守在门口,紧张地来回踱步,在他看到黎庭蒲走进来关上门的瞬间,冲上去抱紧了对方,怀揣着怜悯安慰道:“抱歉我误解了你,可怜的孩子……”
法兰克对黎庭蒲转口忽然到访,感到惊奇,毕竟费兰特本就是联邦行走的顶尖权势,按照他了解黎庭蒲趋利避害的本性,对方肯定更愿意跟着有血缘关系的父亲,而不是在这种危急关头来找自己!
为什么费兰特是他的父亲,却不找费兰特寻求安慰呢?
当然是只有自己才能够给黎庭蒲带来安全感!
黎庭蒲愣了两秒,才讪讪将手放下,反过来抱紧了法兰克,回应着他仰头渴求的吻。
法兰克承受着黎庭蒲猛烈的凌辱,只感觉到被依赖填满的安心,他紧紧抱住黎庭蒲,看透对方的脆弱和迷茫,想用自己的全部身心来安慰对方。
黎庭蒲托着法兰克的脑袋,那头银灰色的发丝流淌在黎庭蒲的指缝里,相似的发色,异常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