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月也连忙附和:“我们瑞拉老师才是真的!沈言安,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沈言安不怒反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慢条斯理地开口:“证据么,自然是有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有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这位……瑞拉大师。”
“赵小姐方才演奏的《晚吟》,确实动听。”沈言安话锋一转,“据我所知,《晚吟》此曲,其实分为上下两部。上半部侧重意境的铺陈与情感的酝酿,节奏相对舒缓;而下半部,则是情感的爆发与升华,技巧更为复杂,情绪也更为激荡。赵小姐刚才演奏的,似乎只是上半部?”
她顿了顿,目光清凌凌地落在戴墨镜的女士身上,唇角微扬:“既然您是‘真正的’瑞拉大师,想必对自己的作品了如指掌。不如,就请大师为大家演奏一下《晚吟》的下半部,也让我们这些晚辈开开眼界,学习学习,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晚吟》还有下半部?
众人面面相觑。
赵晚晚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邱月也懵了,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瑞拉大师”。
那位戴着墨镜的“瑞拉大师”,身形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神,却遮不住她骤然绷紧的唇线。
她脑中一片空白。
范崇明大师和王慕林教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位戴着墨镜,此刻却仿佛被架在火上烤的“瑞拉大师”身上。
“瑞拉大师”喉咙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试图维持那份高深莫测的姿态。
“《晚吟》的下半部……我尚在构思,灵感、灵感这种东西,不是说来就来的。今日,怕是无法为大家呈现了。”
这话说得勉强,但邱月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在一旁帮腔:“大师的创作,岂是你们说要就要的?晚晚能得到上半部的指点,已是天大的福气!沈言安,你别在这里咄咄逼人!”
“哦?尚在构思?”沈言安挑了挑眉,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那可真不巧。我倒是……已经完成了。”
我有人证!
话音未落,沈言安已款步走向钢琴。
赵晚晚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沈言安在钢琴前坐下,随手调整了一下座椅的高度,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拂过。
宴会厅内再次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下一秒,琴音如火山下的岩浆,积蓄已久,骤然喷薄而出!
如果说赵晚晚演奏的上半部是月夜下的低语,带着几分忧郁与朦胧的美感,那么沈言安此刻弹奏的下半部,便是狂风暴雨席卷下的怒海,是压抑到极致后的灵魂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