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远在南方‘静养’的仲明。”
“他虽然犯了滔天大罪,但终究是大哥的亲生儿子,是血脉至亲!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我想大哥若是清醒,也愿意再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知情的人,脸色都变了。
让那个害死大嫂、图谋家产、险些逼死侄子的罪人回来?还要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沈言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向黎妄,眼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黎妄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的心脏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朝着相反的方向狠狠撕扯。
一边,是挚爱爷爷的生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都想抓住。
另一边,是对那个罪无可赦的仇人深入骨髓的憎恶。
他怎么能让那个男人,再踏入京城一步?
可他,也同样没法放弃任何一丝救爷爷的可能。
痛苦,悔恨,愤怒,无力……无数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波涛汹涌都压进眼底。
整个走廊都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审判。
“好。”
一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挤出,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张砂纸在剧烈摩擦。
黎敬德一顿,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我同意。”黎妄继续说道。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冰冷的狠戾,“你,黎敬德,亲自去把他给我接回来。”
“从他踏入京城地界的那一刻起,到他配型结束离开为止,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你来做担保!”
黎妄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黎敬德喘不过气来。
“他要是敢耍任何花样,敢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敢见一个不该见的人……”
“出了任何差错,我唯你是问!”
最后的希望?
白炽灯的光线惨白而冰冷,医院走廊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很快,配型报告陆续出来了。
“黎敬德先生的堂侄,黎向东先生,配型不匹配。”
“黎敬德先生的远房侄孙,黎瑞先生,配型不匹配。”
……
一份又一份的报告,将希望的火苗无情地一寸寸掐灭。
“黎敬德先生,配型不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