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安的语调陡然一转,变得凌厉起来:“还是说,在您看来,让黎仲明多休养几天,比躺在抢救室里,等着救命骨髓的爷爷的性命,还要重要?”
“您如此费尽心机地阻挠配型,究竟是不把爷爷的病放在心上,还是……”沈言安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一字一顿地问道,“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意图?”
黎敬德的表情瞬间扭曲。
这不就是他刚才用来攻击黎妄,给他扣帽子的原话吗?!
现在,竟然被这个小丫头片子,一字不差地全都扔回到了自己的脸上!
“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黎敬德气得浑身发抖,那根梨花木拐杖在地上笃笃地敲着,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势。
“有没有,不是靠嘴说的。”沈言安收回目光,神情恢复了淡漠,“王教授和李教授是国内最顶级的专家,他们的判断比您这所谓的‘我觉得’,要专业得多。”
她转向那几个还在犹豫的旁支亲戚,略微提高了音量:“各位叔伯,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对爷爷来说都至关重要。是抓住一线生机,还是听信某些人的‘关心则乱’,耽误最佳的治疗时机,我想,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这番话说完,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附和黎敬德了。
黎敬德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护士拿着抽血工具走进了病房。
等待配型结果的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漫长和煎熬。
良久,走廊尽头,一名护士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报告,快步走了过来。
“黎仲明先生与黎老爷子的h高分辨配型结果出来了。”
护士翻开了报告,声音清晰地宣读:“结果显示,黎仲明先生与黎老爷子的基因位点,并不匹配。”
黎敬德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他失声叫道,“怎么会不匹配?!一定是你们搞错了!再查一遍!马上给我再查一遍!”
病房里,刚刚苏醒没多久,还指望着靠捐献骨髓将功赎罪的黎仲明,听到这个结果,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完了。
他最后的机会,没了!
邱月更是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被旁边的黎服之手忙脚乱地扶住。
周围的黎家亲戚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他们看向黎敬德几人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同情和声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疏离。
闹了半天,演了这么大一出戏,结果是个“冒牌救星”?
真是把黎家的脸都丢尽了!
孩子应该没事吧?
沈言安缓步上前,平静地注视着那个状若疯癫的老人。
“敬德叔,看来,黎仲明这趟鬼门关是白走了。这一身伤,也是白受了。”她轻飘飘地说道,“真是可惜了您和二夫人的一片苦心,演了这么一出‘舍生救父’的苦情大戏,到头来,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你……”黎敬德指着沈言安,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