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沈言安的呼吸漏了一拍,猛地抬头,朝着后台的方向望去。
然而,视线所及之处,空空荡荡。
想象中的身影,根本不存在。
只有易茯苓,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只给孩子们当道具的摇摇木马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地蜷着,低头专心致志地玩着手机。
沈言安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巨大的失落,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
沈言安,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他娶谁,与我何干?
义演结束,沈言安拒绝了基金会负责人一起庆功的邀请,独自回到旅店。
简单收拾完毕后,她往床上一躺,却毫无睡意。
有那么一瞬间,沈言安很想打电话给黎妄,把他狠狠地骂一顿。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现?
只是这样可真打脸。
当初说两个人先静一静是她。现在觉得应该好好吵一架,把事情吵明白的也是她。
沈言安闭上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不知过了多久,倦意终于袭来。
她沉入了一片混沌,却没能得到片刻安宁。
一个冰冷、诡异的梦境,将她牢牢攫住。
刺目的白光照在脸上,四周是医疗器械发出的、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
沈言安动弹不得,浑身是血,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这是她,但她又不在自己的身体里,而是飘在半空中,用一种全然陌生的上帝视角,俯瞰着手术台上那个脆弱无助的自己。
她看到医生拿着冰冷的器械,探入她的身体,鲜红的血液不断涌出,染红了白色的手术单。
那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就这样被无情地剥离、粉碎。
整个过程,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一种被抽空灵魂的死寂。
不……不要……
她在梦中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啊!”
沈言安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凉。
窗外晨曦微亮,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她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又是这个梦。
她捂住脸,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