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贱。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世界仿佛静音了。
沈言安感觉自己被这句话狠狠地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
她怔怔地看着黎妄,看着这个她爱过的男人,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词语,将她的尊严、她的感情、她的一切,都踩进了泥里。
极致的痛苦过后,涌上来的,却是一股荒唐的笑意。
她笑了出来,起初只是无声地牵动嘴角,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控制不住。
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滚烫。
“下贱?”
她抬起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笑得凄凉又狼狈。
“黎妄,我不管你今天发什么疯,也不管你到底有什么万般无奈的苦衷。”
“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脏透了!”
她的眼泪,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触动。
黎妄冷漠地看着她崩溃的样子,转身从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又拿出另一份文件,“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当初爷爷给你的那部分产业的转让书。”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签了它,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
沈言安的目光,从他冷酷的脸上,缓缓移到那份文件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男人。
“爷爷知道你这么做吗?”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黎妄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价值不菲的西装袖口,动作优雅,说出的话却冷酷而专断。
“黎家,我说了算。”
一句话,斩断了她最后的一丝念想。
沈言安的心,在一寸一寸地死去,冷却,变成一捧不会再痛的灰烬。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脸上完美的、毫无破绽的冷酷面具,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结束了。
“怎么?舍不得?”
黎妄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似乎还嫌不够,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也是,毕竟那是能让你这种人,一辈子都衣食无忧的财富。”
彻底决裂
黎妄看着沈言安失神的样子,眼中的嘲弄更深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厚重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走了进来。他们手里都拎着几个沉重的银色手提箱,步伐沉稳。
保镖将箱子放在沈言安面前的红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震得茶杯再次跳动。
随后,在黎妄一个冷漠的眼神示意下,他们打开了箱子的锁扣。
箱盖向上掀开。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钞票堆成了一座刺眼的小山,浓重的油墨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言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