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文燕最大的潜在买家,京城收藏界的泰山北斗,当众宣布退出。这个消息不出半小时,就会传遍整个商圈,她手里这个耗尽了戚家流动资金的美术馆,将彻底变成一个无人敢接的烂摊子。
戚文燕脸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间抽干,只剩下一片惨白。
沈建设眼看大势已去,顾不上妻子,只想立刻把自己摘干净。
他转向沈言安,脸上试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刚要开口:“言安,你看这事……”
话未出口,便被沈言安冰冷的眼神冻住了。
那眼神里没有恨,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片虚无的、看死物般的冷漠。沈建设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周围的宾客此刻也彻底看清了这夫妻俩的嘴脸,议论声再无顾忌,清晰地飘了过来。
“真是丢人现眼,拿赝品出来招摇撞骗,输了还不认账。”
“你瞧沈总那样子,一出事就把老婆推出来顶罪,真不是个男人。”
“这就是沈家和戚家的家教?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太可怕了。”
这些话语像一把把小刀,凌迟着戚文燕仅存的自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黎妄再度开口,声音平稳清晰,“愿赌服输,是成年人最基本的体面。戚夫人,别让戚家的百年声誉,毁在你的撒泼上。”
戚家百年声誉。
这几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戚文燕的心窝。
“我没有输!”
戚文燕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状若疯魔。
“是你们联合起来算计我!”
她再也无法承受这无数道鄙夷、嘲讽、怜悯的目光,转身就往门外冲。
然而,戚文燕跑得太急,脚下的高跟鞋又细又长。
就在美术馆门口那几级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戚文燕一脚踩空,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头错位的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众人只见她从台阶上滚了下去,狼狈不堪地栽倒在美术馆外的马路边,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啊——!”
惨叫声响彻,门口有路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驻足围观,对着倒在地上呻吟的贵妇人指指点点。
闪光灯亮起,不知道是哪个记者闻风而来,对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疯狂按动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