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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行医当仁心为先（第1页）

浓稠淡紫瘴雾缓缓漫过竹篱，无数蛮族百姓、采药山人围在院落四周，眼底满是恳切不舍，静静等候她的答复。

谢奕凰望着一张张褪去病容、满怀善意的脸庞，一路红尘行过的画面尽数浮上心头。五方土地，五批传承济世的少年，五部因地制宜的治病良方，无数被治愈的苍生，层层积淀化作坚不可摧的道心。丹田内元婴光芒璀璨到极致，周身灵力隐隐震颤，那最后一场红尘大劫，仿佛已在前路静静等候。

她上前一一扶起行礼的各族首领，声音温和却意志坚定：“诸位厚爱我心领之，只是天下尚有极北寒荒、滨海涝地无数百姓仍受病痛折磨，我的济世之路尚未走到尽头，不能长久停留南疆。”

她抬手指向院中正在分拣草药、照料病患的阿瘴与一众孤童，继续说道：“瘴林医馆尽管动工修建，完整《南疆瘴蛊良方》我留在此处，往后由阿瘴带领一众孩童驻守，所有问诊配药分文不取。各部只需每年互通草药，接济山林孤苦孩童、染瘴流民即可。待我遍历四海红尘，必重返南疆，与诸位再会。”

众人虽满心不舍，听闻还有重逢之日，便不再苦苦挽留，每日源源不断送来草药、粮食、藤布，只盼二人能多停留几日。

余下三日，谢奕凰寸步不离竹木药寮，将南疆行医所有本事倾囊传授。手把手教阿瘴辨识百种山林草药、熬制清瘴汤药、调配拔毒药膏、施针驱散体内蛊毒，完整传授瘴疫爆发、毒蛇毒虫咬伤的全套急救之法。其余孤童也分工熟练，分拣药材、看护病患、储存山泉、焚烧驱瘴香薰样样精通。

她将亲手誊写的《南疆瘴蛊良方》交到各族族长手中，反复郑重叮嘱：“山林草药生长缓慢，采挖需留根繁育，不可过度砍伐；梅雨季瘴雾最盛，提前备好汤药药香，预防村寨爆发瘴疫；山林流落孤儿、无药可医的贫苦山人，万万不可弃之不顾。”

离别当日，天刚蒙蒙亮，山间各处村寨的百姓、蛮族族人、采药山人便沿着泥泞山路赶来半山竹寮，院落内外挤满人群，竹制火把静静立在路边，驱散晨间瘴雾。

阿瘴抱着尚且孱弱的妹妹，领着其余七名孤童，捧着连夜晾晒的解毒草药、亲手编织缝制的清瘴药囊，一同跪在湿润泥地之中，声音带着哭腔，却掷地有声：“大夫姐姐放心，我定会守好瘴林医馆，熟记整本良方，救治每一个被瘴毒、毒虫折磨的族人，绝不辜负您的教导。”

谢奕凰弯腰将少年扶起，取出一套防潮防虫、适配山林行医的银针放入他掌心，轻声叮嘱：“行医以仁心为先，不分部族老幼、富贵贫苦，但凡有人身中瘴蛊毒虫之伤，务必倾力相助。遇上无从医治的疑难瘴症，仔细记下脉象、病症，待我归来一同研讨化解之法。”

羽殇辰早已将药箱以防水藤布层层裹好，稳稳背在肩头，安静立在竹道旁等候。二人朝着满场百姓深深拱手，再三挥手，转身踏上离开瘴林的山道。身后挽留的呼喊、村寨木鼓的轻响，尽数被浓稠瘴雾笼罩，久久回荡在密林山谷之间。

二人行出数十里，身后半山竹寮、正在修建的瘴林医馆轮廓彻底隐入苍翠瘴林，耳边只剩林间虫鸣、溪水潺潺，再无半点人声。

谢奕凰停下脚步，回身望向茫茫南疆密林。江南水乡、戈壁大漠、昆仑雪山、南疆瘴林，四方山河疾苦尽数走过，阿菱、阿漠、阿雪、阿瘴，四名少年扛起四方济世重任，四部良方守护一方苍生。一路渡人，亦是渡己，道心圆满无缺。

丹田内元婴剧烈震颤，周身灵力翻涌不息，只差一场红尘大劫，便可冲破凡俗桎梏，登临化神之境。

羽殇辰缓步走到她身侧，抬手拭去她发间沾染的林间碎叶，掌心温柔包裹她的手，眼底深情跨越百世轮回：“南疆瘴林历练已毕，下一站，我们去往何处？”

谢奕凰抬眸望向天际极北，那里是终年冰封、风雪无休的极北荒原，冻土千里，万物难生，荒原部族常年受极寒冻灾、雪毒、饥寒痨病侵扰，千里之内寻不到半分药材，无数生灵困于冰原等死。她眼底悲悯翻涌，语气坚定：“极北冰原万里冰封，百姓常年饱受雪毒冻痨之苦，缺医少药，生灵多夭。我们北上冰原，渡极北苦寒苍生。”

羽殇辰握紧她的手，背上药箱，浅笑伴她望向北方冰原：“冰原万里风雪，我亦伴你同行，济世之路，生死不离。”

一路向北，林间湿热瘴气一点点消散，草木由浓绿转为稀疏低矮，泥土慢慢被冻硬的冻土取代，寒风一日烈过一日。越靠近极北荒原，天地间只剩白茫茫一片冰封，河流冻成厚重冰棱，低矮灌木裹着终年不化的霜雪，放眼千里不见鲜活草木，唯有零星耐寒苔草贴在冻土缝隙。

这里昼夜温差悬殊，白日烈风割面，入夜气温骤降，呵气成冰。散落各处的冰原部族逐冰湖而居，以皮毛御寒，生存举步维艰，常年受三种顽疾折磨：长期零下酷寒侵入骨髓引发的雪毒冻疽、饥寒交迫落下的虚寒痨咳、冰下不洁生水滋生的寒积腹疾。

冰原地底药材极少，仅有寥寥数种耐寒草药深埋冻土，寻常族人不懂采挖配伍，一旦染病，只能蜷缩冰帐硬扛，每年寒冬都有大量老人孩童熬不过雪毒离世。偶有暴风雪席卷荒原，部族迁徙途中冻伤、失温更是家常便饭。

谢奕凰与羽殇辰顶着刺骨罡风，寻到一处背风冰崖，崖下有一处终年不冻的地下温泉，温热水汽能稍稍抵御严寒，是整片荒原难得的宝地。二人以厚实寒冰垒砌冰屋，内壁铺厚厚兽皮隔绝寒气，外围围起冰制围栏，阻挡荒原凶兽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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