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在其中之时,往往意识不到当下的美好。
一颗金豆豆蓦地从下巴尖滑落,晕染了纸张。
“一个字也不识得?”
姜灼璎的回忆被打断,蓦地抬头:“啊?”
少女水润粉嫩的花瓣唇微张,两眼湿漉漉雾蒙蒙,看着他的表情带着几分懵懂。
祁凡听着身后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眸色一凛,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降少女遮了个严实。
“爷,您回”
“你先退下。”
捏着拂尘着急赶来的楚一心一愣:“哎,奴才这就走。”
急切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听着还有越来越急的趋势。
姜灼璎没听清方才的那句话,只抬手擦了擦眼泪,又赶紧起身打算去倒茶。
男人还站在原地,视线一转,看向了那本摊开的《千字文》。
半页纸张已经被眼泪晕湿。
他伸手翻了几页,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变得温润了些。
姜灼璎已经沏好了茶,双手递给祁凡的同时,这才发觉对方竟“衣衫不整”。
她慌不迭移开视线,手里的茶盏也有些不稳:“……茶,茶。”
两只纤细小手被热得有些发烫的掌心托住。
姜灼璎浑身一怔,唰地一下便立即缩回了两手。
“如此毛躁?”
平淡的嗓音中带有一丝不满。
姜灼璎再如何也是一尚未出阁的少女,从小到大也从未跟外男离得这般近过。
她两颊飞红,侧着脑袋,说话倒是条理清晰:“二皇子哥哥,你还是先去更衣吧,再耽搁下去,恐会着凉的。”
他这副模样,一瞧便是方才练武出了汗,差不多的装扮,她见过一回。
“跟过来更衣。”
姜灼璎瞳孔微张,立即转过头来望向祁凡的脸:“我?”
后者的面色冷峻如山,不似是在说笑。
姜灼璎心里一颤,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说到底,她是丫鬟,丫鬟为主子更衣……并非说不过去。
可若是家道严谨、礼仪森严的世家,那些公子少爷身边都是由小厮来服侍更衣的。
只有……心思不正的……才会让丫鬟这样近身伺候。
这般伺候着、伺候着……说不准也就伺候到了榻上去。
当然也有例外,那便是这丫鬟本就是通房,那便可以直接近身伺候。
可她先前不是说过自己不愿嚒?
再说了……她这见着天儿地唤着二皇子哥哥,他竟对她还能有此意?
道貌岸然!
人面兽心!!
衣冠禽兽!!!
姜灼璎咬紧了唇瓣,强忍着一肚子的火气。
还没想好如何回绝,男人却已经转身离开。
冷飕飕地扔下一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般道貌岸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