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轻拧着眉睇他一眼。
“哎!”他转身飞速往外走,得赶紧着去跟楚公公交谈一番他的所见所闻。
那老狐狸,保不准还会感动得落泪!
余季一走,祁凡又唤了阿六过来,细细了解了一番前不久在汤池里发生过的事。
阿六跪在地上,垂首等着主子接下来的吩咐。
“你可知错?”
他面容冷峻,眸中含冰,嗓音尤为冷厉,且也不难听出其中的薄怒。
“是,属下这段时日沉溺于舒适,过于懈怠,差点儿酿成大错,恳请主子责罚。”
可正前方的男人却迟迟不语,阿六十分机敏,立刻觉察到了主子的不满。
她俯身,趴伏在地,提高了音量:“还请主子明示,阿六愿承担任何惩处。”
男人脸色冷若冰霜:“她胆子小,莫要吓着她。”
阿六一怔,应了一声,前方继续传来冷沉的嗓音。
“领五大板,从此以后你便是她的人,一切当以她的安危为重。”
阿六不可谓不惊诧,历来赏罚分明的主子就这样放过了她?
她原本早已做好了承担罪责的准备,哪怕是要了她的命。
男人起身往卧房走:“回去挑选几个得力的,日后阿灼的安危便由你负责。”
“是!”
阿六重重磕了一头。
区区五个板子,于她来说不值一提。
回想起方才殿下的意思,看来江姑娘日后怕是真要成为这府里的主子。
阿六领命退下,守着姜灼璎的又只剩下了祁凡一人。
原本书案上的书卷等物,他搬了些到卧房的圆桌上。
守了约摸半个时辰,余季便将已经煎熬好的汤药送了进来。
“虽说江姑娘此番吸入的药物不多,可将这药用了也对身子有好处,能尽快恢复神志。”
“嗯,放下。”
余季左右张望了一番,又补了一句:“得趁热用药,不知阿六现下何在?属下去唤阿六进来?”
祁凡捏着狼毫的手微顿,睇他一眼:“出去,到厨房取些蜜饯过来。”
余季:“……”
“那属下告退。”
人还未踏出房门,祁凡便已经起身,亲自端着那碗浓黑的药汁坐在了榻前。
少女还静静窝在被窝里,阖着双目,睡得正熟。
乖巧瘦弱,就像是睡着的小兔,万分惹人怜爱。
祁凡左手端着药碗,伸出右手,却又在中途顿住。
手下的瓜子面不如他手掌大,哪儿哪儿都生得精致。
他目光中闪过迟疑,敛目看了一眼手里的药汁,还是伸手捏住了她挺翘微红的鼻尖。
没使多大力道,只略等了几息,少女便轻微挣扎了起来。
“起来。”
语气稍显僵硬,同他眸中的缱绻温情有些割裂。
姜灼璎被憋得被迫睁开双眸,视线还有些模糊。
她虚虚眨了眨眼,意识还未完全回笼之际,腰后已经伸进来了一只臂膀,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靠在身后的引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