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环看她一脸天真无恙,摇了摇头:“二姑娘,您这性子,再加上这张脸,如今失了家中庇护,早晚也得落得凄惨二字。”
祥月咻地抬头:“你这老虔婆,胡说什么呢?!”
崔环视线一转,看着祥月讽笑了一声:“祥月姑娘,不成想这么些年过去,你还是那般无礼。”
“你既这般护主,在黄泉路上,也正好同你家小姐做个伴儿。”
说罢,她侧眸示意那两个丫鬟一眼,正要转身,那不谙世事的少女却拦住欲要向前的祥月,唤了她一声。
她音色发抖:“崔嬷嬷,你的意思,今日是要我死在这儿?”
崔环睨着她,面色凶狠。
姜灼璎浑身一颤,默默垂下眸,颤着声:“既如此,我有一事想问,还请崔嬷嬷告知。”
“二姑娘您说。”
“娘亲的死,是同伯母有关?”
即便已经知晓了答案,可她还是想听人亲口承认,就像是往她心口再插上一刀,虽是让她心痛,却也能让她彻底死心。
崔环皱了皱眉:“告诉你也无妨,当初二爷在时,府中还算是相安无事,可二爷既已战死,贺氏又生得太过貌美。”
姜灼璎心里一沉,后背发凉,脑中生出了一丝不可思议。
她抓捏住膝上的裙摆,紧紧咬住双唇,从胸口喷涌而出的愤怒让她几近失控。
崔环还在继续:“大爷醉酒后,言语间曾不慎将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透露给了娘子……贺氏也是运道不好。”
少女再次抬头,眸中已是猩红一片:“为何分明是他人的错,却偏生要害我的娘亲?!”
崔环看清了她眼底的不解和恨意,却也只是轻叹一声。
“二姑娘,老奴已将贺氏身死的隐秘告知了你,今日你便安心地去吧。”
少女的眸中闪着泪花,恐惧又愤怒,哽咽着发抖。
……
在崔环失去意识之前,最后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眼前几人相继倒下,祥月沉默地搀扶起姜灼璎,又跟不远处的无咎相视一眼。
即便是伶牙俐齿如她,此时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姜灼璎收拾好心情,扫了一眼地上的几人,抬头看向无咎:“交给你了。”
后者点头:“姑娘放心。”
先前祥星特地煮给崔环一行人饮用的,并非是什么茶水,而是掺了一种特殊的药粉,能在一定时间内让人记忆产生错乱。
而无咎要做的,便是让崔环她们相信,她姜灼璎已经按她们的计划,坠下了悬崖。
……
等姜灼璎领着祥月和无咎回到庄子,祥星已在门外翘首以盼了许久。
人一回来,她便上前拉住了姜灼璎的双手:“姑娘,可是一切都好?”
“嗯。”少女轻轻颔首,又扫了一眼站在祥星背后的侍女小厮们。
她轻声道:“咱们回府去。”
“是!奴婢奴才们都跟姑娘回府去!”
听着这些斩钉截铁的呼喊,姜灼璎那颗如坠冰窖的心被注入了些许暖流。
娘亲的仇便由她来报,爹爹留下的家业便由她来守!
她也定会等到爹爹回来的那一日。
崔环理应在第一时间回府去禀报,她只需在阖府皆知晓她坠崖后再出现即可。
回府的行李装了满满十几辆马车,阖上这庄子大门的时候,她缓缓吐出口气,这一回,就由阿灼来护你们。
……
姜灼璎乘着马车抵达瑞国公府门前,天色已经擦黑,门口的两盏灯笼已被点燃。